史料补记

发布时间:

2024-03-21 15:48

  史料补记

  道外区是哈尔滨市的老商埠,商贾文化源远流长,老字号便是其重要标志。

  在本届修志过程中,收集到一些有关道外老字号店()创建、兴衰和经营之道的历史资料。这些资料多是源于老字号的当事人,有的是其创始人,有的是其继承人,有的是其多年的职工,也有的是后人采访的整理。他们是道外老字号创立、发展的历史见证人,所述的资料真实可靠,均属一手史料,极为珍贵。

  已出版发行的《道外区志》对其中部分内容有所记述,但数量不足,内容也不太完整。现选择部分老字号史料,是为补记。相信这些史料对了解道外,认识道外,特别是研究道外区域特色、道外商贾文化具有重要的价值。

  所记史料基本保持原貌。排列不分先后。

  天兴福第四制粉厂

  本文提供人邵越千,是天兴福创始人邵乾一之子,1955年公私合营时的天兴福第四制粉厂副厂长。他根据其父和原天兴福高级职员李进裕、赵子宽等人的回忆整理成文。

  天兴福创立于1861年,地点在辽宁金县城内南街。当时资金只借有200元小洋钱,开了一个小杂货铺,干了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发展,所得只能维持家人生活。后来,在中日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发了财,发展成中型杂货店,并于1906年在大连开设了天兴福支店。到了1924年,我们邵家已在东北独家资本中居于首位,拥有新式大型制粉厂四座,即:长春天兴福第一制粉厂,哈尔滨天兴福第二制粉厂,开原天兴福第三制粉厂,海参崴天兴东制粉厂;先进制油厂两座:大连天兴福制油厂,大连天兴福第二制油厂;有中型金县杂货店,大连代理店;有金县四平方公里大苹果园;在肇东置土地近万垧;在大连、金县、长春、哈尔滨买了大量房产;还有天兴福钱庄、天兴福医院等,邵家资本企业遍布南北满,可称兴旺昌盛。

192410月,邵家开始分裂,三个伯父故去后,支撑家业主要是我父亲。由于我父亲管家严厉,把钱紧,谁多花一个钱也不行,这样就限制了晚辈的享乐,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晚辈人都对他不满。就在闹分家的时候,海参崴天兴福掌柜的,带着天兴东制粉厂全部账本逃回长春,向父亲交差,几十万元又没了。正金银行也来卡脖子要贷款,开原天兴福第三制粉厂告急,父亲脱不开身,毫无办法,只好取消天兴福第三制粉厂,以厂抵债。这样,邵家四大制粉厂,只剩下天兴福一、二厂了。如果再这样闹下去,邵氏家产就要毁掉,我父亲一狠心,分!分家后,又由于管理不善,天兴福一厂失火,损失惨重。我父亲没有办法,要了一些保险金,还要了8台美制脑达克制粉机,决心自己开业,在哈尔滨道外北马路创建了天兴福第四制粉厂。只用半年时间就建好厂房,安好机器,于1926年开始出粉,日产2000袋。后来又到上海恒丰公司购买6台美制脑达克制粉机,产量增加到日产4200袋,居于哈尔滨制粉业的大厂之首。

  天兴福第四制粉厂刚营业时,总资本只有50万元(银元),后来营业渐旺,颇有盈利,我父亲为了扩大再生产,总资本增加到一百万元(银元)1928年,在哈尔滨朝鲜银行兑入西香坊日满制粉厂,兑价256千元金票,分5个年头付款,每年5万金票,日产5400袋,定为天兴福第四制粉厂支厂。产品商标和四厂统一为天官牌。这样,两厂加起来面粉产量就达日产近万袋,从产业发展的势头看,确有振兴邵家大业之势。另外在肇东买了熟地800顷,生地二百多顷,作为以防万一的基础金。

  天兴福第四制粉厂为总经理制,就是由总经理邵乾一一人领导,高级职员具体负责。天兴福四厂分为营业、总务、工务、保管、采购、推销等部门,各部分头把关,高级职员领导所属范围的职工从事业务工作,除了工务技师以外,其他各部门负责人(掌柜的)一般都吃有身份股。天兴福四厂可分七种人:东家;②有身份股的资本家代理人和高级职员;③具有一定工作年龄和工作能力的普通职员;④不满三年工龄的店员或叫学生意、练习生;⑤大车、磨头;⑥领班和生产工人(和临时季节工);⑦杂工、伙夫、更夫、清扫工。这七种人分为两个阶层,基本分为帐房和工厂两部,资本家对待这两部分人的工资、生活待遇、录用手续也不一样。在录用人员上:采用帐房职员,必须由经理人亲自决定,并要符合3个条件,一是亲戚、朋友或同乡;二要有体面的介绍人(如同人、亲属、社会名流等)作保;三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不得低于高小文化程度。采用工人,必须由工场长和技师来决定,不管介绍人的身份,没有保证人也可以。但是,那时候工场长和技师如同封建把头,社会势力很大,我父亲深知他们的作为,也不好干涉,因为还要利用他们管制工人干活。在工资待遇上:总的方针是低工资、高奖励,为的是刺激生产,缓和劳资矛盾。职员工资是年薪,一年一发劳金,工资以外还有分红,有红白事还可以多发一点。工人是月薪,每月一开支,只许积压工资不许长支,也没有花红。对待技师和厨师、更夫等人员的待遇既不同于工人,也不同于帐房人员。因为他们多数为雇用者,他们病假不扣工资,工资以外有花红,数目多少由企业经营情况的好坏和资本家的心愿来定,除此之外一切都和工人一样。在生活待遇上:帐房人员,有住家例假,一年一次40天,二年以上者,假期为3个月,住家期间工资照发,并发给往返路费,病假照发工资,但不管医疗费。工人则没有这些待遇,干一天给一天工资,缺一天少发一天工资,没有假期等待遇。在伙食上,帐房人员和技师由企业负担,吃上等饭的有高级职员、大车、磨头、领班,每天中午四个盘(炒菜)二碗。吃下等饭的有一般职员、练习生、勤杂员,每天大锅饭大锅菜。计件装卸工人则是吃自己的,单立伙房,企业以半价供应面粉。在对人员要求上:规定三不许,对车间工人到掌柜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区别,即不许夜不归宿,不许宿娼赌博,不许腐化奢侈。而计件装卸工人就不受这种约束,下班后回家行动自由。在工作管理上:制粉工人分为磨头、汽力技师、电力技师、领班、看箩、看筛、烧油、包装工、修机师等工种,除技师以外,一般技术工人都是从扫地工升到加油工,再升到技术岗位上,这主要看本人努力程度如何,而不是厂方有意识培养技术工人。

  天兴福第四制粉厂的机械设备,主要分为动力、净麦、制粉三大部分,另外附设有简单的修理机械铁工部。·一八前,天兴福第四制粉厂的动力设备主要是瓦斯锅炉,用汽力发动,这个锅炉烧块煤,最后能出焦炭,很省钱。·一八后,天兴福第四制粉厂首先改换汽力机为电力机,是从日本买的三菱二百马力电动机,后又买一台富士牌四百马力电动机。天兴福第四制粉厂共有18台制粉机,全是美制脑达克大型制粉机,平均每台能日产333袋。机械安装不是严格按机械设备要求安装的,而是按多出粉的原则,即使减少机械寿命,只要能多出粉就行。当时我父亲算了个细帐,正常规格安装制粉机,一台一日只能出粉200袋,从机械价值和出粉价值比较,多出粉还是有利的。他说:不按规格安装,也不一定不符合机械性能。我父亲常到厂房考察制粉机的运转情况,和技师一起研究了一套符合天兴福制粉厂和小麦质量情况的机械安装规格。小麦质量,各地差别很大,泥土杂质混合较多,假使清麦设备筛选不够,麦门关小,产量就更少了。这就要求必须排除清麦设备的限制,只有加强净麦设备,产量质量就可提高。于是天兴福四厂增添了五号立直打麦机和风箱等设备,又因面筛不合理,粉路太短,又添置圆筛辅助,放宽粉筛后路,利用风力,加强吸灰,大大发挥了清降麦粒作用。同时为了防止粉塞,也提高了辗磨转速,这样就使出粉率超过了外国原来的设计标准。外籍工程师和我父亲说:不按图纸安装,机器负荷太重,会损坏机器部件,缩短使用年限的。双合盛制粉厂就按图纸安装机器,平均每日每台出粉200袋,50台机器可出一万袋,能延长使用年限。我父亲不听,说那是光要机器不要钱,多出粉,多得利,为什么不干呢!他破除这些洋框框,和制粉技师(磨头)、班长一起,反复摸索研制一套符合天兴福第四制粉厂生产工艺过程的生产程序。这个生产程序是这样的:小麦上仓子总推送机筛麦机(去尘土杂物)→麦仓子烤麦机(去小麦水份)→吸铁机(去小麦中的金属物)→筛麦机(再去尘土杂物)→净草籽机(清除小麦中的黑白草籽)→重净草籽机净燕麦机(清除燕麦)→净电机(再清除小麦中的杂物)→打麦机(将小麦两头打去)→麦仓子(又回麦仓)→打麦机刷麦机(将小麦皮、脐内尘土刷净)→刷麦机(再次清尘和糖)→润麦机(将小麦润湿,以防麸皮过碎)→净麦仓子(以上净麦工作完了,小麦入仓)→吸铁机(再次吸铁,以防损坏机器)→自动原杆秤(将小麦过秤)→碾粉机(将小麦粉碎)→晃罗筛面粉平罗筛面粉晃罗(筛粉分类)→刷麸皮圆罗(筛出麸皮)→放面机(把面粉装成袋,麸子装成袋)。这就是四厂的制粉全过程,实践证明,机器运转效能都很好,产量也由3800袋增加到4200袋,麸皮也比较干净。

  天兴福第四制粉厂不仅注意抓机械制粉能力,同时也注意抓原料。我父亲深知原料的好坏,直接影响面粉的质量和数量,要求四厂必须精选原料,不得半点马虎。北满是小麦的产地,质量又比进口的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的麦子好。因此,四厂的原料来源主要是就地购买的小麦,既减少损失,又节省运输费用。在伪满统治前的自由经营时期,有四种方式购买小麦:一是在哈尔滨粮业代理店买现货;二是在哈尔滨郊区集市收购;三是派专人到北满产麦区的市县粮栈收购;四是在哈尔滨粮食交易所买期载。哈尔滨粮食交易所是粮食倒把市场,它不作当时的现物交易,全是定期买卖。所谓定期就是分三个期,近期一个月,远期两个月,卯期三个月。四厂明知道这是买空卖空、投机倒把的地方,也要参加交易,目的不是去冒险搞投机买卖,而是为了保证生产原料。当然,不是盲目的到粮食交易所买期货,要根据面粉销路情况、库存小麦多少和生产能力来定,如果面粉畅销,现存小麦够两个月生产用,就买远期,三个月内交货。为什么要买远期而不买现货呢?因为买现货,有很多不利的地方,比如买现货积压资金,如果资金不足,就得抵压到银行,拿利息。所以买现货造成资金不足,不得周转,而且进麦时需要大量的保管设备,所以天兴福四厂多数是买远期定货,而不买现货。天兴福四厂在欠收年时,也曾买过外国进口小麦,但磨粉时,不是单独使用外国麦子,必须用东北麦子合起来制粉,才有销路。因为外国小麦皮黄肚大出粉率高,可达70—85%,但筋力小,只有5%左右;东北小麦是皮紫肚小,虽出粉率稍差些,可是筋力大,可达30-40%,能出砂子面,营养价值也比外国麦子高。所以在欠收年,只能用外国小麦接济一下生产,这种混合麦子制粉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影响天官牌面粉的信誉。

  伪满时期,哈尔滨市制粉业经过日伪政府统制,全市只剩下14个厂子。日本资本控制的有日满制粉会社共5个制粉厂,康德会社1个制粉厂;中国民族资本厂家有:双合盛、成太益、义昌泰、裕昌源、天兴福二厂和支厂、天兴福四厂和天兴福8个工厂。1941年,天兴福二厂失大火被烧。1944年,日满制粉厂又烧掉3个工厂。到光复前,哈尔滨制粉厂只剩下10个,其中民族资本制粉厂只剩下了7个,而且都是奄奄一息,靠卖机器过日子。1941725日, 伪满政府又颁布了物价停止令,这是日伪对东北人民最残酷的一种法令。制粉厂都得接受日伪专卖署的检查,天兴福四厂经常接待日伪专卖署派驻工厂的人员(日本人),不准中国人吃大米、白面,我们得整天看管职工,千万别犯这个法令。如有人吃了白面,就称经济犯。1943年,在我任经理时,天兴福四厂成品保管员姜兴麟与外面人勾结,夜间把面粉运出卖给饭馆,被道外警察署经济警察发现,将人抓去。道外警察署叫西田的日本人带领一名伪警察到天兴福四厂把我和高相臣副经理带到警察署讯问经过。当时我确实不知道,鬼子就按经济犯把我关进监狱押了3天,以后花了钱,托了人情才把我和高相臣放回。1943830日,伪政府废除小麦和面粉专卖法,改为农产公社一手统制,全部控制了供、产、销各个环节。这样,制粉厂不但没有利润可得,反而还得赔钱。1944年,日伪又提出多种大豆和杂粮,限制小麦的播种面积,再加上连年小麦欠收,制粉业生产逐年下降,有的制粉厂长期停工,有的改为加工苞米面,全年开工还不到60天,所得加工费甚少,物价又不断上涨,工厂消耗不断增大,流动资金几乎等于零。为了生存下去,在日本正金银行以工厂抵押贷款25万元,基本上破产倒闭。敌伪百般刁难,使父亲心灰意冷,性情暴躁,直至管理不了天兴福第四制粉厂,最后告老还乡。

1946428日,民主联军进驻哈尔滨,人民政府成立。在人民政府关怀下,濒于破产的各家制粉厂,经过短时间筹备,先后开机生产。天兴福第四制粉厂是吸收外资恢复生产的,当时哈尔滨的商人董彦恒、白彦文临时合作4个月,因原料不足,只开5台制粉机。当时物价波动很大,存钱不如存货,有的粮商借机囤积面粉,造成面粉供不应求,市民们排队抢购。我和别的制粉厂经理人一样,也趁这个机会抢购原料,多产面粉,采取予售办法,先交钱后付面,获得很高利润。至此,天兴福四厂不仅把解放前欠正金银行的25万元返还了,企业和职工还都分得了红利。

1947年,土改高潮到来,外县农民进哈尔滨到处抓地主。因我邵家在肇东一带买了不少土地,仅在我父亲邵乾一个人名下就有八百多顷熟地,解放前他就回金县老家了。我怕被农民抓住,便和副经理高相臣商量,请他全权管理天兴福第四制粉厂,我急忙跑到道里中国二道街的一个亲属林维卿家躲起来了。等到土改稳定后,我才敢回到工厂。194710月,国营东兴公司取消了由粮米商代卖米面的办法,一律改为各区消费合作社代销,通过这些措施,直接打击了粮商的非法活动,同时也限制了制粉厂的投机行为。但是,在市场上,制粉业仍能兴风作浪,操纵面粉交易,在年节供不应求时抬高面粉价格,谋取暴利。1948年春节时,我乘国营企业经营面粉不足的机会,参加了以双合盛、义昌泰为首的集体囤积面粉、抬高面粉价格的会议,和国营经济对抗,造成了市场混乱。后来随着国营经济迅速增强,迫使我们私营经济自产自销逐步缩小,再不能和国营对抗了。

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人民政府对私营工商业采取了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哈尔滨对私营工商业采取了又照顾、又改造、又扶助、又管理的政策,既发挥了制粉者的积极性,又限制了投机性。1950年,制粉业各厂在自愿的原则下,由政府帮助组织成立了制粉联营处,统一采购原料,统一推销面粉,同业者之间也能互相监督,遵守政府法令,使市场基本稳定。当年,小麦欠收,制粉厂没有加工任务,政府号召各粉厂要生产自救。天兴福四厂就利用起伪满时被淘汰的香坊支厂成品仓库开养鸡场和化学工厂(专做电气插销,衣服扣子等),并利用院内养猪,维持全厂职工开支。这年,国家在香坊建大型轴承厂,需要占天兴福四厂支厂这个厂房,经市政府同意,将养鸡场迁移到北京西城区继续经营。为了扩大自己的家业,我又与旧友在天津共同开办了木材公司。北京养鸡场经营不到二年,由于管理不善,小鸡得瘟症,基本死光,因此而废业。天津木材公司也相继废业,损失几十万元。

  解放后,劳资关系发生了变化,职工生活待遇也发生了变化。劳动时间缩短了,194610月,由12个小时改为10个小时,以后又改为8个小时,职员和工人一样,有了一定的上下班时间。医药费由企业负担,病假不扣工资,并且由企业负担医疗费。临时工人和力工从1947年改为企业的固定工人,资本家已不能随便解雇了,同时也取消了把头的中间剥削。工人伙食也与职员一样由企业供给,并且不分等级,都吃一样的饭菜。职工宿舍的环境和卫生也改善了,并且增添了洗澡、理发等福利待遇。还为职工准备了文娱活动和学习的场所,并买了文娱和体育活动用品。职员和工人的工资也进行了改革。工厂还建立了工会,由工人当家作主。195571日,政府批准天兴福第四制粉厂为公私合营企业,任命我为天兴福第四制粉厂副厂长。生产能力由公私合营前日加工玉米面120吨,提高到合营后的193吨。1958年,经过技术改造,日产量增加到250吨。以后,本厂职工又创造了自动输送带自动码垛机,代替了笨重的体力劳动,还降低了运输费用。1959年上半年,天兴福四厂日产量为374吨,不但数量提高,而且质量也符合标准。天兴福第四制粉厂一直延续到文化大革命前的1966年。

  仁昌铁工厂

  本文提供人周利英,该工厂创始人之一,副经理。

  仁昌铁工厂是1935年建立的。那年,我们哥仨辞去在日本满洲工作所的工作,再加上乡亲崔德基,他以一台卷曲机作为入股投资,我们手头有点退职的钱,合起来是伪币600元,在道外南马路三道街17号创办仁昌铁工厂。可是,那个年头600元钱只能买一台小车床,又不敢把钱都花光了。于是,我们只好自己动手,由大哥周子恩搞设计,自己动手制作车床木型,花钱请别人铸造,自己研磨车床零件,自己进行组装,仅花200元钱,工厂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台皮带车床。有母鸡就不愁下蛋了,接着又自己制造了3台机床。仁昌铁工厂开办初期,除电器设备外,所有生产机器都是凭自己的手艺制造的。

  那时候,仁昌铁工厂没有闲人,没有脱产的人员,都是身兼数职。大哥周子恩是经理,负责和厂外的联系,承揽活计、搞设计制图;我是副经理,采购、施工指导、调度都是我的活;二哥负责全厂上上下下的生活,会计负责全厂的财务和财产管理。生产分四个部分:机器加工、铆焊、钳工、木型,各部分有组长一人。仁昌铁工厂白手起家,没有流动资金,全靠承揽加工的定金来维持。开始时,我们只干些零活,经过一段时间,仁昌铁工厂无论在生产设备和技术方面都逐渐有了起色。遇到扎手的活,别家铁工厂不敢接,我们仁昌铁工厂敢接,并能做到保证质量,按工期交货。因此,仁昌工厂在用户和同行中建立了信誉,生意逐步兴隆起来。到1938年,工人增到三十多人,生产机床增到12台。有车床4台,20吋牛头刨床1台,单臂床1台,钻床1台,10马力电动机1台,8马力电焊机1台,卷曲机1台。主要生产机床10台,另有烘炉用的一些机具。这些机器多为周子恩亲手设计,由厂里技工共同制造的。记得有一次齐齐哈尔火碱厂要加工一口火碱锅,锅高2米,锅口直径有4米,锅有四吨重。这么大的部件加工不是件容易事,没有两下子是不敢揽这个活的,齐齐哈尔火碱厂找到我们,让仁昌铁工厂干。像这么大的活,我们也没干过,大哥周子恩还是接了活。就凭我们现有的机器,哪台也不是干这个活的家巴什。大哥就自己设计,新作了一个设备。把新设备带到齐齐哈尔火碱厂,把设备和火碱锅固定好,让设备刀具转,火碱锅固定不动,终于用自己设计的小设备加工出了大火碱锅。那时,别看哈尔滨的铁工厂挺多,但基本是按用户的实物干活,很少有看得懂图纸的,能自己设计制图的就更少了。仁昌铁工厂能看图纸,能设计制图,还能对用户要加工的活的不合理部分提出修改意见。凭能制图加工的本事和过硬的技术,保质保量保工期,创出了信誉,从开业到公私合营,基本上是靠用户登门订货。

  仁昌铁工厂的规矩也严,只要端仁昌的饭碗,就得遵守六不准:(1)干活时不准抽烟喝酒;(2)干活时注意安全不出事故(包括人身事故和技术质量事故);(3)不准无故请假或旷工;(4)准假外出作业不准届时不归厂;(5)晚饭后无故一律不准外出;(6)不准赌博或逛妓院。

  仁昌铁工厂的职工待遇,在铁工业中算是中上等的。经理工资最多,每月40;会计和其它职员30元,工人每天0.80—1.30;学徒工,三年满徒,头一年12元、第二年24元、第三年36元,年终赏钱一般30元,表现突出的最多不超过100元。年终盈利实行分红,分配方法是盈利的60%分给东方、40%分给西方(职员)。但我们兄弟三人从未分过红,得的钱全滚在厂子的资金里。西方(职员)如会计等人,盈利多时年终有的可分一千多元。厂子的伙食不分上下,吃的都一样,主食:包米面大饼子、高粱米、馒头,副食有炒菜、菜汤,逢年过节溜、炒、烹、炸俱全,职工基本是满意的。

  伪满末期,日伪更加紧了对民族工商业的统治。1939年,施行金属回收,市内商店的金属门窗和公园、大院围墙的铁栅栏,一律拆除上缴,当时有的铁工厂生产用的车床,也被日伪当局拉走了,造成生产停顿。因此,铁工厂用的原料受到很大限制,仁昌铁工厂也因原料不足,在生产经营上遭到阻碍,加上时局不稳,在工人中今天抓劳工,明天搞勤劳俸仕。有些工人为逃避抓劳工不辞而别,当时就有好几名工人跑回山东老家,厂子空气紧张,人心慌慌,不安心干活,工厂处于停滞状态。

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当时哈尔滨市许多工厂持观望态度,有的也无意恢复生产。仁昌铁工厂为了全厂职工的活路,看准市场的需要,自己动手设计了两用(手摇、电动均可)切烟机投放市场。这样,每月生产3-4台就够开资的了。

1946“4·28”以后,为支援解放战争,市政府将前方急需的六O炮和信号枪的零件生产任务交给了仁昌铁工厂,还让大哥周子恩担当另外七、八家铁工厂的技术指导。这两项军用产品必须达到高光洁度、高精度,但当时的皮带车床很难适应生产要求,无奈,只好采用手工操作。经过细心琢磨,我们给沙轮镶上长轴,在炮筒里找光洁度,这种干法出的活,经多次检查完全合格,并都按时保质保量的交了活。

1954年,在仁昌铁工厂的倡议下,有17户铁工厂联合起来,在仁昌铁工厂的原址设厂,办起了机联机械厂,公推周子恩为厂长。195572日,机联机械厂承揽了鞍钢急需的真空过滤器和干燥机,成功地为鞍钢生产真空过滤机(2.5米,长6)二十余台、干燥机(2.5米,长10)十余台,干了件在全国都光彩的小机器生产大部件的事。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陈云得知此事后,亲自到哈尔滨机联厂视察,并组织全国各地的国营大厂来参观学习。陈云副总理称赞机联厂小设备加工大部件为蚂蚁啃骨头厂子不大,很有刻苦实干的精神,能拿出解决大问题的先进技术

  天丰涌山海杂货店

  本文提供人张子玉,16岁进天丰涌学徒,在该店工作三十余年。

  在哈尔滨的山海杂货业中,要数天丰涌的字号最老、规模最大了。它开业于1905年,到公私合营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天丰涌在市内和省内附近各县都有较广泛的影响。我从16岁进店学徒,在天丰涌干了三十多年,对天丰涌的经营管理和发展变化情况有些了解。

  天丰涌的东家兼经理李云亭,是河北省乐亭县人,因为家境贫寒年轻时跑来东北谋生,投奔本家兄弟李品三。李品三于光绪二十年间(1895),在当时属吉林省管辖的双城县开粮栈。当时哈尔滨的工商业正在兴起,李云亭和乔智信在李品三的资助下,一同来哈谋生。开始,他们两人在哈尔滨傅家甸太古街一带摆摊,做小本生意,出售山海杂货,经几年辛勤经营,摊床生意很有起色,积累了一点资金。后来,阿城县天丰合掌柜的焦希曾的父亲和在哈尔滨的同乡赵子孚、杜润堂、刘文章等人的父亲,应李云亭的要求,都相继加入了些股金,共同商定开个有门市的买卖。于是,他们在傅家甸找到了两间门市房(现在道外南头道街南端),经修整做了营业室,室内设备极为简陋,货架和柜台是用包装箱的碎板搭成,内外筹备就绪,取名天丰涌。19052月,天丰涌正式开业,门额上悬黑底金字天丰涌横匾一块,两侧书有山海杂货茶叶纸张”8个大字,这就是天丰涌的开始。大约在1920年左右,天丰涌的老东家赵子孚的父亲来柜上,对天丰涌的现状颇有感触,认为做买卖看好时机放不开手脚也不行,他建议天丰涌跟上市面潮流。于是,天丰涌在1921年更新了全部设备,扩大了营业面积,翻修和改建了二层楼房,增加了客室、食堂、宿舍和仓库。天丰涌的店容店貌大为改观,经营规模和交易量较前都扩大很多。到九一八事变前,盈利迅速增加,职店员增加到九十多人,成为哈尔滨民族商业中数得着的大户,李云亭也一跃成为当时工商界有一定影响的人物。

  天丰涌经营的山海杂货品种由少到多,逐渐发展,在它的全盛时期经营品种达到300种之多,产地涉及十几个省、市和地区。对产地分散、品种繁多的上杂货和下杂货的采购,主要有以下渠道:()派人驻在直接采购。大连、营口、安东、上海是山海杂货的产地和集散地,天丰涌常年派员驻在,现场看货直接采购,天丰涌的海产品多数是通过这种方式采购的。()收获季节临时派人采购。山产品和海产品都有很强的季节性,掌握收获季节临时派人到产地选购,在质量和价格上都有选择的余地。如蛟河一带的蘑菇,黑河和扎兰屯一带的木耳,锦州和营口一带的小海米和毛虾等,多是产季临时派人采购的。()建立信用关系,通过函电采购。天丰涌同东北、华东、华南许多城市的货栈保持经常性的联系和信用关系,只需一封信或一份电报,对方就按要求把货运到,采取这种方式进货迅速、可靠又省钱,在天丰涌的进货中占有很大比重。()从外国洋行预购。当时在道里有许多日本洋行,洋行的外柜多是雇用的中国人,他们手持产品样本几乎每天都要到各大商店兜销一次,但洋行并没有现货,看好样品后签订预购合同,几个月后运到。与日本洋行的订货多是布匹、棉纱、棉线、麻丝、白糖等上杂货。

  天丰涌是批发兼零售,在交易中占比重较大的是批发业务,大约占销售额的70-80%,销售的对象是省内附近各县。那个时候做买卖有一套固定的制度,卖出的货根据对方的要求该装箱的装箱,该打包的打包,然后用马车送往车站发运。在柜台上销售的零星商品,顾客不能随身带的,由柜上开好发票,由年轻的拿着送货薄子送到对方手中,经验收无讹,方卸责任。由于天丰涌的批发业务比较大,职工的工作也比较累,特别是每年春节前这段时间,一进入腊八每天工作经常要干到第二天凌晨。如果稍有差错和缺点还要挨说,如发货少量,货价不符或与顾客发生口角,都要在每天晚间的会上过堂,一般不容当事人争辩就狠狠训一顿。如果差错出在经理平时印象不好的人身上,连本人都不告诉,径直给承保人送信,予以辞退。每年的三节(春节、端午节、仲秋节)经理要对学徒过筛子,有时一个节就要辞退十个八个的。所以,天丰涌学徒的流动性比较大,一年总有2030人来柜上学徒。

  天丰涌实行俸厘和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制度,规定凡是有身份股的,一般的不发月工资,而根据本人俸厘的多少,每年软支款(暂借款)若干,待年底结帐时再按俸厘分劈。一个职工入店一般的干10年左右才能吃上份子。我16岁进天丰涌,到28岁才吃三毫份子,当时天丰涌挣钱,三毫份子一年就能劈二百五十多块哈大洋,以后我的份子升到二厘,但是到了日伪末期份子就徒有其名了,根本分不到钱。学徒进店每月发两元工资,以后每年增加五毛到一元,但最高不能超过25元,一直到能吃上份子为止。天丰涌规定三年结帐一次,利润按西三东七分配,如果企业没有盈余就实行平支(有份子的三年内软支的钱,销帐了事)。不过,从我到天丰涌后这样的年份并不多。天丰涌份子掌柜退职或被辞,实行清算帐目厚成,从本人吃份子一直到退职为止。如三掌柜的薛瑞符1938年左右辞职回家,只是大概估算一下,他就得伪币16万元的厚成。天丰涌还有一条规定与别的企业不同,就是企业的创办人离职后仍享受利润分配权,如经理李云亭大约1929年离职回家后,参加企业利润分配从未间断,一直到该人死亡后还保留三个帐期(每一帐期为三年)九个年头的利润分配权,这在其他商店里是少见的。

  天丰涌从开业到公私合营的五十多年历史,除了日伪末期,由于日伪的残酷统治,企业一度萎缩萧条外,多数年份是比较顺利的,没遇到风险和波折。在那个动荡多事的年代,天丰涌所以能比较顺利的存在和发展,根据我的观察感到有以下几个主要原因:第一,不借信贷,不受钱法变化的影响。当时的工商业资金一般的都比较微薄,为了求得生存和发展,多数与银行、钱庄有借贷关系,因而,很容易遭受钱法不统一、比值时涨时落的打击。记得有一年,同记商场被钱法贬值所咬,差一点破产倒闭。天丰涌在资金运用上自始至终采取自给自足的做法,不向银行钱庄借钱,把企业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当时市面上流通的钱币较多,比值变化大,交易中多以日本金票为本位,为了掌握各种钱法的涨落变化行市,天丰涌有专人常驻道外南三道街金融交易所,通过设在交易所的直线电话,随时向副经理乔智信报告行情,一旦比值有利时,就抛出手中的哈大洋买回金票。由于天丰涌坚持不借贷,几十年来不仅没遇到风险和打击,而且还从中得到一些便宜。第二,信息灵通,经营比较灵活。天丰涌除了在少数几个城市派人驻在外,全国许多城市的行情是靠函电往来获得的。柜上有一名书启(文书),根据乔智信的吩咐,专事与外地的函电信息联系。各大城市的行情和货单,天丰涌每隔一天就收到一次,根据各地的行情,选择价格适宜,运费合算的订货,信息越广、越快,比较、选择的余地就越大。由于信息和行情比较灵通,就有把握在价格上采取灵活的做法。天丰涌每两天就要召开一次会,分析研究各地的行情,决定调整价格的品种,然后通知各部组变价执行,遇有个别品种高于同行当天价格,则不等开会,马上在柜台上挂出改价的牌子,以保持天丰涌在顾客中的信誉。第三,注重交往,讲求商业信誉。天丰涌在经营中从不放过与任何新客商的交往机会,一经交往就建立信用关系。对来函来电,不论新老顾客及时回复,从不拖延来店的订单,按要求和时间发货,从不耽误,本店品种一时不全就千方百计在同业中找全,并附上同业的发票一同寄走。已发出的货如果对方来信反映数量少了,货次了,除了在内部追究经手人责任外,不问情况,一律补足,以免损害天丰涌的名誉。为了声誉,每晚上板(闭店)后,旁门总留值班的,接待拉洋车的顺路捎一毛钱的茶叶,茶叶设有专柜,自购自配,这几乎成为制度,如有怠慢,就要受到乔智信的批评。由于天丰涌的信誉好,来办货的老客络绎不绝,最多时每天住三十多人,他们信任天丰涌,一是因为这里货全,价格适宜,二是不拿现款也能办到货,有的赊欠竟达千八百元。第四,品种齐全,着眼长远利益。天丰涌自1921年扩建以后,经营的品种可分为干菜、茶叶、纸张、杂货、调料、食品和布匹等部分,每一部分的品种少则几十种,多则上百种,既有生活必需品又有中药材、化工原料和染料,以品种齐全而闻名。有些品种别家不经营的在天丰涌能买到,如过滤用的粽片、血鱼网用的栲皮、浆衣服和刷鞋用的石头粉子,以及黑、白、红矾等。有的商品一年半载卖不上一次,而且利润低损耗大,但是天丰涌不惜占用资金,坚持经营这些不挣钱的商品。天丰涌掌盘(相当于现在的业务主任)的认为,品种齐全是扩大企业影响的一种方法,从长远看是为了更多的招揽顾客,做更多的买卖,事实说明,天丰涌这一经营思想在实践中是有收效的。

195512月,天丰涌实行公私合营,隶属山海杂货总店。1957年体制调整,山海杂货总店撤销,天丰涌合并于市蔬菜公司。

  哈尔滨正阳楼

  本文提供人吴洪涛,在公私合营时期任总店秘书,后做业务、总务工作。

  在哈尔滨提起风干香肠、松仁小肚等风味肉制品,人们会不约而同谈论起正阳楼,正阳楼确实名声远扬,但问起正阳楼的历史发展,知者就不多了。公私合营时正阳楼隶属市肉类加工禽卵业总店,我任总店秘书,后到正阳楼做业务、总务工作,与老经理王孝庭交往过厚,多次听老经理诉说正阳楼的演变过程,因此对正阳楼的来龙去脉有所了解。正阳楼自1910年创业以来,以生产风干香肠、松仁小肚而著称,七十多年来历经坎坷,而今又重整旗鼓,不断革新,不断发展,进入了兴盛时期。

  正阳楼的创始人王孝庭,字秉先,是传统风味肉制品技师。1878年,出生于山东省掖县西由镇一个农民家庭。自幼随家人种地,因家境贫寒,由大哥介绍,到北京东南牌楼的福星斋(酱肉铺)学徒。年满18岁的王孝庭,进福星斋后就被派干零活。每天去四里外的市场挑运猪肉,去冰窖往回挑冰,去豆腐房挑豆浆,摘肘子、刮肉皮、架火、煮肉,起早贪黑,又脏又累。王孝庭少言寡语,朴实憨厚,活计干得很出色,掌柜和师傅都很满意,第二年就让他到案子上干活。他处处留心观察,刻苦钻研,虚心请教,很快掌握了肉制品的全套加工技术。五年满徒后,王孝庭又到北京天宝楼肘子铺吃劳金,一干就是八年,但工资低,攒不下钱,就决心闯关东,碰碰运气,此时他已满30岁了。

  宣统元年(1909),王孝庭到了哈尔滨,并遇到北京旧友宋文治(字焕臣),他比王孝庭早二年到哈尔滨,一个人以摆摊卖猪肉为生,当时王孝庭便住在宋家,帮宋文治卖肉。后来他们发现哈尔滨没有搞肉制品的,仅有几家屠户捎带煮点下水卖卖,两人一商量,便想开一个酱肉铺。经过多处奔走,终于在道外傅家甸租得一栋门市楼房。店名是仿北京正阳楼起的,所以匾额正阳楼三个大字上面,还有京都两个小字。店内前屋是营业室,后屋是作坊,二楼是宿舍,还设有客厅和雅座。经过一番筹备,宣统二年三月初四,京都正阳楼正式开业了。宋文治为经理。民国4年,王孝庭、宋文治买下北三道街街口路东一处楼房,正阳楼迁入新址。乔迁之后,清末秀才出身的老顾客徐鼎臣毛遂自荐为正阳楼题写了牌匾,金字黑地正阳楼,上边还有京都两个小字。横匾下又配挂风干香肠、松仁小肚五香熏鱼、虾籽火腿炉肉丸子、青酱腊肉熏鸡酱鸡、五香酱肉四块小竖匾。从此正阳楼以其独特风味肉制品立足于哈尔滨食品行业。后宋文治回山东,王孝庭任经理。日本帝国主义侵入哈尔滨后,苛捐杂税沉重,军警宪特也经常来敲诈勒索,使正阳楼不易经营。19438月申报停业,工人纷纷离去,只剩下王孝庭和会计、技工及徒弟4人留守在店。为了维持生活,他们不得不在后院偷着加工少量的肉制品,按黑市价格卖给老主顾,就这样又坚持了一年多。19446月警察发现了他们的非法加工,王孝庭背着经济犯的罪名进了监狱,后来经多方托人求情,才以罚款了结此案。至此,正阳楼彻底停业。

  哈尔滨解放后,宋文治的儿子宋俊峰、老股东尹环,从山东回哈尔滨,与王孝庭重开正阳楼。1953年,正阳楼改为以宋俊峰为经理、王孝庭为副经理、8人股东制的正阳楼合记。19563月,正阳楼合记实行公私合营,先后将肉制品行业的正阳斋、正云斋等7家并入,仍称正阳楼。文化大革命期间,撤消了门市部,调离了技术人员,大众产品取代了风味产品,并改名为立新肉制品厂。直至1978年以后,正阳楼才得以重放光彩。

  正阳楼肉制品厂在经营中,充分显示出了自己的特点:

(1)继传统风味,又不拘于传统。当年,宋文治、王孝庭创建正阳楼时,从产品到工艺,甚至服务方式都是仿照北京的传统。产品均以京式为主,有风干肠、风干小肚、风干酱鸡、风干口条、酱鸭、板鸭、酱鸡、熏鸡、腊肠、酱肉、丸子及熏酱的猪下水等品种。正阳楼肉制品的加工方式是手工操作,使用的一些工具均延仿北京的模式,像菜刀、仰脸刀、漏斗、笊篱、铁锅、熏屉等。正阳楼的肉制品虽然按着北京的传统风味生产,但京式风味又近乎于南味,有些产品试销,一度因不受北方人欢迎而停产。像青酱腊肉,当时是应滨江道尹李嘉鳌的提议而生产的,也曾受到南方人的欢迎,但大多数北方人不习此味,销售量很小。王孝庭等人针对这一情况,认识到产品必须改进,以适应大多数北方人的口味,否则就没有出路。他们对产品在调料、工艺等方面进行了改进,取得了收效。如出类拔萃的风干肠和松仁小肚就是经过改进而驰名的。风干香肠原来类似南方的广肠,每根约15厘米左右,味甘且咸,肠体呈红色,肠质也是半干半湿,尤其配料中的中药十落子公丁香的味道不受当地人欢迎。王孝庭就访问了一些老中医,求教新的佐料,结果找到了紫蔻砂仁,这两种开胃健脾的中药,既有益于人们的身体健康,又调剂了风干肠的味道。他们反复在用量上试验,征求主顾意见,又吸取了京、津、沪等地的加工技艺,不断修改配方,使风干肠形成了独特风味,深受人们欢迎。为了延长保管期限,便于携带,还增加了晾晒时间,使肠的长度改为80厘米(后又改成60厘米长)。从此,正阳楼的风干肠在全国同类产品中创出了名牌。松仁小肚也是正阳楼的特产,但它却是从风干小肚改进来的。王孝庭当年在北京福星斋学徒、在天宝楼当技工时,学过做风干小肚,他又依据当地人的口味对小肚进行了改进。根据风干小肚的制作的原理,他又加入适量的绿豆淀粉和各种辅料,尤其是加入了东北的特产松籽,边试验,边销售,边征求意见,边改进,最后研制成质地柔嫩,郁香爽口,营养丰富,独一无二的松仁小肚,成为人们喜欢的佳肴。正阳楼还随季节的变化而增减品种,春秋凉爽,就多生产既受欢迎又有较高经济效益的酱制品,炎热季节则多生产一些熏制品,适应了人们的口味。由于正阳楼继承了北京肉制品传统风味,而又不拘泥于传统,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正阳楼的产品赢得了哈尔滨的顾客。(2)选料、工艺,讲求质量。正阳楼开业后,王孝庭非常注重质量,经常对产品进行研究、改进。正阳楼的信条是:信誉是企业的生命,质量是企业的命根子。因此,在技术指导上一丝不苟,每批产品都要由技师过目,不合格的不准出厂,毫不含糊。如煮锅,煮锅人员要三勤:勤清油沫子,勤清除汤中杂质,勤搞卫生。正阳楼的老汤是很讲究的,因为它与肉制品质量优劣有直接关系,它的配料、使用、养护、清理、保管都大有学问,有专人负责。老汤因有煮鸡、煮肉、煮下水、煮香肠之分,所以辅料各不相同,配方不一。正阳楼要求老汤煮出来的产品色泽新鲜、表面光亮、味道浓郁醇香。正阳楼熏制品很驰名,这是因为的工艺过程区别于其他店家,有独到之处。产品出煮锅后,再放入熏炉,糖和锯末子放入烧红的锅内,用冒出的烟来熏制产品。熏出的产品,表面发生变化,产生出一种独特的浓郁香味,而且色泽加重。熏制品的表面干燥,像涂过防腐剂,不易腐败,可以延长保管期。正阳楼肉制品选料也注意把住质量关。如采购生猪,对猪源地区也有所选择,多从三肇、呼兰、巴彦一带购买猪,因为这些地方的猪皮薄,痘猪少,是活膘肉。正阳楼选购鸡有两要、三不要之说:要肥嫩的当年鸡、好母鸡两年的也可,要体重二斤左右、个头均匀的鸡;不要三年以上的老鸡,不要瘦、病鸡(毛色无光泽、肛门带粪),不要死鸡。选活鸡也有窍门:母鸡要摸鸡的肛门两侧的膣腚骨,发软是当年鸡,硬的是二年以上老鸡;公鸡要看鸡后登,若有一寸长后登是二年以上老鸡,无登才是当年鸡。由于正阳楼专购优质鸡,出价较高,一般商贩都愿意与正阳楼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正阳楼当时没有冷冻设备,生产用肉有时现购来不及,有时还购不到质量高的肉,因此于1915年在道外大水晶街60号设了养猪场,由宋文治负责采购生猪,管理养猪场,存栏数保持在10头以上。(3)服务周道、顾客盈门。正阳楼卖货讲究刀功,售出去的商品必须一刀一刀地切好,松仁小肚每片要两厘厚,风干肠要不足一厘。如果是烧鸡,那要全鸡切好后原形不变,仰卧式放在包装纸上。各类食品都要求包扎结实,还要留个绳扣做提手,完整地交给顾客,顾客食用时打开纸包扣在盘上,便是一盘款式规整的凉盘,无需再动刀了。食品帖均印有京都二字,以示正宗。正阳楼迁址后,在营业室一进门处设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售货切墩,一方面方便了顾客,另一方面也显示了正阳楼售货的独特方式。

  正阳楼在哈尔滨打出了京都风味的招牌,生产的又是高档食品,因此正阳楼的食品登上了大雅之堂,成为高级酒宴不可缺少的名菜佳肴,风行一时。许多达官显贵、商绅名流都慕名而来。当时吉林交涉局总办、滨江道尹李嘉鳌、黑龙江铁路办事处督办鲍贵卿等人都派人来此购买食品。连奉天的大帅府、少帅府、齐齐哈尔的吴(俊升)督军府也都常派人来正阳楼购买各种食品。伪满州国大臣张景惠公馆在哈尔滨时,也经常来买货,张景惠当了伪国务大臣,公馆迁新京后,仍常派人来买货。正阳楼就把写信要货的信封插在门口墙壁上,上面印着伪国务院的醒目大字,一方面避免流氓地痞捣乱,另一方面显示正阳楼的威望。1941年前几年是正阳楼的鼎盛时期,端午、仲秋两大节产品供不应求。营业时间也较长,从早7点到晚上11点左右,直到戏院散戏后才落幌。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正阳楼也真正获得新生,被笔者埋藏十多年的京都正阳楼牌匾重见天日。正阳楼企业面貌大为改观,昔日的手工作坊已变成半机械化的中型肉类加工厂。厂房由文革前三百多平方米扩大为二千四百多平方米,职工增加至151人。设备更新大有发展,空中安有传送吊车,还有大型绞肉机、拌馅机、切肉机、劈头机、腌肉机、制冷机、汽锅、活动烤炉。现在正阳楼的主人们不因循守旧,又在老传统风味的基础上创出了更新换代的新产品:三鲜小肚、参芪香肠等等。产品品种达48种,日产量达万斤。多年来,正阳楼坚持质量第一信誉第一,风干香肠、松仁小肚、参芪香肠、三鲜小肚多次被评为商业部、国家优质产品。先后与佳木斯肉联厂、徐州腌腊肉厂、济南白马山肉制品厂等多处联营,使名牌产品全国开花。

  合发祥茶食店

  本文由项士斌口述,严家澍、穆文本整理。项士斌是合发祥创办人项殿一之侄,1940年接任合发祥经理。

  老傅家甸的人们,一提起合发祥茶食店,有的说合发祥的糕点好,特别是槽子糕”(蛋糕)两面烤制,色美、味香,松软香甜;有的说合发祥的冰棍风味独特,蛋奶味浓,软硬适度,芳香可口,老少皆宜,是消暑佳品。

  民国三年(1914),满族项殿一兄弟二人随项国蕃由辽宁省海城县来到哈尔滨。开始在哈尔滨东郊荒山嘴子落户务农,苦干三年,积累了一些钱。民国六年(1917)大批外国人涌进哈尔滨,大批关内外农民为了谋生纷纷来到哈尔滨。项氏二兄弟在傅家甸东新街(南十六道街)244号开了一个小茶食店,取名合发祥

  当时傅家甸东新街是一个繁华街道,这里不仅有华乐戏院,各种小食店,更多的是妓院,最出名的是荟芳里,俗称圈楼圈里。合发祥的店址南邻华乐戏院,后院楼上则是德凤下处”(二等妓馆)。因此,每天来往游客非常多,昼夜不息,是经营食品店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最初合发祥资金只有800元现大洋,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各半。经营的品种为烟、酒、糖、干鲜水果等类。由于地点好,加上哥俩的苦干,营业额直线上升,资金不久已升为两万多元现大洋。到1920年,项氏兄弟为适应市场需要,合发祥开始自产槽子糕1931年,合发祥生产人员扩大到12人,不仅生产蛋糕,还能生产一些点心,特别是能大批生产仲秋月饼。至此,合发祥前店后厂,自产自销的规模基本形成。

1932年,项殿一的弟弟病故,合发祥由项殿一挑起。1940年,项殿一因年老体弱退居后屋,合发祥由我经营,当时我刚满18岁。但好景不长,日本帝国主义不允许民族资本进一步发展,经济统治越来越残酷。1943年,日伪当局制造了一起迫害民族工商业者的罐头事件,以经济犯的罪名把我关进道外正阳楼警察署监狱。伯父项殿一用大把血汗钱,千方百计把我保释出狱。出狱后,我把合发祥关闭,在原店门前出床子,还卖那些商品,后厂白天不干晚上生产,就这样一直到日本投降。

1946428日,哈尔滨解放。党和政府积极鼓励和扶助民族工商业的发展,我的劲头更大了。19565月,响应党的号召,合发祥很快公私合营。现在的合发祥已改为合发祥冷食厅。1985年,市政府拨款5万元,工商银行贷款15万元,购置了成套新设备,扩大了营业范围和经营品种,职工已增加到二十余名。现在的合发祥不仅保留了老合发祥风味蛋糕、冰糕、冰棍的生产,而且还增添新产品,蛋卷冰淇淋、蛋白雪糕和各样的冰点心,还备有牛奶、咖啡、油茶等可口的饮料。

  我被选为省人大代表,道外区工商联主任委员。回想几十年的经商之道,我琢磨合发祥所以迅速发展主要是因为有以下几点:

1、不断创新,在竞争中求生存和发展。自1932年项殿一挑起合发祥重担,他深知在竞争的世界中,要想生存,必须创出新的路子。过去,蛋糕的生产与销售,都有个季节性,一到了夏季就到了淡季,产品销不出去,原料积压,还腐蚀变质。因为合发祥与原料户有合同,原料户保证及时供应,合发祥不论原料多少,都按时收。项殿一面对原料积压的情况,就开发了新的经营项目,制作冰糕和冰棍。这样,使合发祥的经营一年四季全是旺季。合发祥到了我这一代,买卖更加兴旺,经营方法更加灵活,打破了老一辈坐店等客的习惯,走出去调查同行的生产经营情况,发现冷饮业还有扩大的余地。于是,我动用流动资金的一半,买了一台日本造的冰棍机,以机械代替了手工笨重的劳动,产量大增。生产上去了,销路必须解决,于是我又想了一个办法,自制冰棍箱小车,其中有四个轱辘的和一个轱辘的,分发给小贩,让其推销冰棍。随着盈利的增加,我又先后购置4台日本造的冰棍机,日产量达10万支,冰棍车增加到350辆,每个冰棍箱上写有合发祥的编号。冰棍箱的外皮是木板,里层是铁皮,夹层塞满碎冰块,以防止冰棍溶化。这样一来,基本垄断了哈尔滨冰棍销售市场。2.重义让利,薄利多收。合发祥经营生产食品讲求重义让利,不是见利忘义,弄虚作假。我的前辈项氏兄弟的座右铭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因此,合发祥不论生产、销售都以货真价实、信誉可靠而驰名哈尔滨。前店售货明码实价,秤星准确,以平秤为公。为了让顾客放心,买货前请顾客品尝购买的食品,如果满意,欢迎购买,如不满意,希望顾客购买其他食品,不管买与不买都一样对待,目的是为了合发祥的信誉。生产蛋糕用的牛奶、鸡蛋等原料,都有固定的人家给送来,可到了夏季,我们用不了那么多,但合发祥非常信守合同,讲信誉,宁可自己损失,照样收。对销售冰棍的小贩,销售不了的冰棍可以退,冰棍化了可以换。小贩都拼命为合发祥销售,从表面看合发祥让利不少,实际是薄利多销,获利很大,在同行业中占居首位。3.注重窗口,店貌整洁美观。合发祥从开店就保持店容店貌的清洁整齐,窗明柜净,食品陈列考究,既美观又新奇,把陈列食品的柜台作为窗口,向顾客展示,既宣传了商品,又吸引了顾客,便于顾客挑选商品。顾客一进店门,就给顾客一种清新、香美的感觉,增强顾客的食欲、购买欲,同时也给顾客以卫生、安全、舒服感。合发祥的陈列品除水果外,所有食品都在玻璃柜内陈列,还必须是当日产品,决不许放隔日货,因为所有陈列口都允许顾客品尝,一旦混入隔日货被顾客尝到,就要失掉信誉,所以很注意陈列品的新鲜。陈列品都请美工设计和摆布,注重新鲜色美奇特,更多的招揽顾客。4.过硬的本领,周到的服务。合发祥的学徒(年轻的)满徒必须三过硬:手把要过硬,即过秤要准,不能拿来添去,要一把成;包装要快、美、结实;扎瓶子要求246瓶捆的结实,拎得住;服务要过硬,要求站在门口,笑脸迎客,请进门后,倒茶让坐,帮助挑选商品,百问不烦,百问不厌,以礼待客,顾客买多少东西,一次记清,一次算清,秤过数出,分文不差,还要记住老顾客,分析新顾客,达到顾客一进门就知道他要买什么,八九不离十。如果满徒时达不到这三过硬就得推迟一年,或者辞退,或到后厂当工人。因此,入店的小年轻个个都刻苦钻研、苦练基本功,白天到柜台学生意,晚上练基本功。5.厂店合一,信息灵通,产销对路。合发祥从不盲目生产食品,购进食品都是根据季节、市场商情来生产和购进食品。每天由前店主任根据销售情况,将需要生产的品种数量列成单子送到后厂,以销定产。这样即不脱销,也不积压,始终保持食品新鲜。一般来说每年的阴历五月至七月十五主要生产冰糕和冰棍;八月至明年二月主要制作糕点。其中年节增加产量,三月进行整顿,这样循境往复,始终为生产旺季。进货是获利大的先进多进,获利小的少进后进,不获利的不进或必要时点缀一点。6.配料严格,工艺严谨。合发祥的食品制作,为了保持货真价实,守信誉,生产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产品原料要精选,蛋糕所需要的原料,面粉必须购买双合盛二号砂子面,不进其它的面粉,就是停工,也不能以次代优。鸡蛋必须购进吉林德惠张家湾的,红皮个大,七个一斤,如果缺货也要停产。冰棍的选料也是如此,要严格遵守配方,不得随意增加或减少,不能改变配方。蛋糕的配方比例为100个鸡蛋(去蛋清)10斤白糖,12斤双合盛砂子面。在生产蛋糕时,先要把蛋黄取出,因蛋清有腥味,只用蛋黄按比例放入白糖、砂子面,用两个人拿棒子在缸中搅打,一直把蛋糊打得膨胀发热,再注入蛋糕槽中,放到烤炉烤制,出炉的产品要甜美、松软,蛋黄味浓,放在手心里,用力一攥再松开,蛋糕很快恢复原状。这样的蛋糕存放多日保证不霉不干,色味不变,因此合发祥的蛋糕驰名哈尔滨。光复后的合发祥冰棍可称全国之冠,原来的冰棍基本是硬邦邦的甜冰一块,自从我改革配方后,加鲜牛奶、鲜鸡蛋,合发祥的冰棍可谓软硬适度,蛋奶味浓郁,香甜可口,是消暑的佳品。

  老仁义馆

  本文由佟继章口述,严嘉澍、穆之整理。老仁义创始人佟玉新是本文口述人佟继章的伯祖父。

  饺子是北方人的传统食品,可称为上品。因此,过去哈尔滨的饺子馆可谓不少,有水饺馆、蒸饺馆、煮饺馆等。老仁义馆的牛肉蒸饺,属我家独创,工艺独特,汤足味美,香而不腻,多少年来一直深受顾客欢迎。

  我祖籍是河北省河间人,回族。民国元年(1912),伯祖父佟玉新在哈尔滨道外俗称八杂市的南十六道街里的西顺街105号,买了四间倒闭的娼妓馆房,每间5米,打开间壁共计20米,伯父就用这20米房子开了回民饺子馆。他之所以看中这地方开饺子馆,原因这个地方是供人游玩享乐的地方,这里有哈尔滨出名的戏院,有数不清的娼妓馆,杂耍卖艺的到处可见,摊贩云集,食店餐馆比比皆是,整天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游人众多,热闹非凡,这里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地方。再加上我伯祖父苦心经营,创出风味独特的牛肉蒸饺,不久驰名全城。无论富贵显赫人物,还是平民小户,也不论回民、汉民,都乐意到仁义馆尝牛肉蒸饺,吃上一盘炒牛肚,风味驰名,顾客盈门。

  半个多世纪以来,老仁义馆牛肉蒸饺盛名不衰,风味不变,其关键就在于严格的选料和高超的制作技术。我伯父是个非常要强的人,他仗义疏财,赈济店伙朋友,一生没有结过婚,整个精力扑在事业上。老仁义馆的蒸饺原料全由我伯祖父一人来选购,从不用别人,就是亲属他也不用。他有一个购肉的专用桶,又有一位专为拉他选购肉的三轮车夫,这个三轮车夫不是本馆吃劳金的,而是老仁义馆的老主顾,只要伯祖父出去买肉,他准点到老仁义馆门口等着,当然,伯祖父给他的车钱也比别人的多。伯祖父选肉有一个标准和要求:购肉一要选四至六岁口的小乳牛肉,而且选购部位也很讲究,只要肋条上脑、腰窝、尾根、前去一刀的脖头,哈拉巴、紫盖、腱子和牛油不要。由于多年实践,他有独特的选肉本领,一搭眼,就能看出哪块是乳牛肉,哪块是老牛肉,那块是公牛肉,那块是母牛肉,还能够根据气味辨别出是吃草的牛肉,还是吃饲料的牛肉,根据牛肉丝纹粗细,分辨出菜牛和役牛。因此,他选购的肉都合乎作饺子馅的标准。由于他常到肉市场买肉,多数商贩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的禀性,都叫他老倔头。他买肉从不讨价还价,只要看中你的牛肉,多要点钱他也要,从不说二话。他买肉有个习惯,一进市场,大家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点头不搭腔,眼睛却盯着肉,一会儿看看这,一会看看那,看中了就走近肉案,用手指着他看中的那块肉一划,就表明只要他划的那一块,如果你给切不对,他也不搭话扭头就走。时间长了,商贩都了解他的脾气,只要他一划,就照划的切肉。他买卖公平,现钱交易,从不赊欠。在旧中国时,市场交易多数都是以记帐形式,有年节算帐,有半年算帐,也有年终算帐等等。所以,现钱交易受买卖人欢迎。包饺子的面粉,只要双合盛砂子面或成泰义的特球砂子面,这两种面成色好,白而透明,筋力大。包饺子用的菜,全部要本地山东菜,这种菜质软而甜,所以老仁义馆终年的菜,全部购买道外太古六道街张桂林的优质山东白菜。主要调料香油,指定购买小磨香油,每天10斤。隔日油不要,要现磨出的。酱油专门要同兴南酱园的特制酱油。

  炒牛肚原料,我伯祖父不是因为只经营一种炒菜而马马虎虎,要求购买色白新鲜、壁厚肥大的牛肚。这种原料不许上市场去购,因为市场保证不了质量。买牛肚专到四合永下水厂进货,每天平均百斤左右,最多不得超过150斤。由于四合永下水厂经理白子玉是回族人,与我伯父是至交好友,所以优质牛肚供应无误。老仁义馆为了保证风味独特,货真价实,每天进料都是有限量的,不论牛肉和牛肚都是在百斤左右,卖完后就落幌闭店。有一套口诀:标准选料,过日扔掉,定额进肉,卖完拉倒,今日肉次,闭店停灶,优质保量,供好主道

  老仁义馆牛肉蒸饺的和馅技术也不同一般,伯祖父既顺应季节时令,又严格按照配方的比例进行和馅。在春冬两季和饺馅时,把剁好的肉馅闷一下,使得肉更加软嫩,之后再兑料、兑菜和馅,因为这两季牛多吃饲料、豆饼等,牛肥,肉含水量少。夏秋两季和馅时,剁好的肉馅就不用水了,如果照样用水,肉质就会被破坏,和成馅就不会香了。因为这两季的牛多放牧在室外,天天吃鲜嫩的青草,肉的含水量大,如果用水就画蛇添足了。老仁义馆的和面法也与众不同。面必须先用开水烫好,然后再掺干面搓,直搓到软硬适度。揪的饺剂子大小要一样,擀饺子皮厚薄要一样,而且要求快,饺边要捏好,不得露馅破肚。我伯祖父不仅自己严格遵守,而且要求伙计也很严格,和馅和面他都要亲自检查,凡是不合格的他都要亲自重作。他要求煞过的白菜能捏成团,放在手心用力一吹,菜团能散开,才算达到标准。有一次,我叔叔佟书琴把没有煞好的白菜和到肉馅里去了,被我伯祖父发现,很是恼火,当即把饺馅倒掉了。他一边重和馅一边对大家说不能靠哄弄人发家,你哄弄别人,别人就要哄弄你了!要货真价实,信誉要守,风味要保。老仁义馆的牛肉蒸饺上屉也有讲究,一般店家是摞几层屉蒸,我们就只蒸一屉,不许摞两屉,每屉按一定距离只装一百个饺子,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出屉时要双手拿饺边轻轻提动后,再一个个往盘中拣,整齐端正,趁热送给顾客。一屉出锅关键在于火候,老仁义馆讲究三分制七分火,灶要三天一套,煤必须用抚顺块煤。

  老仁义馆是以风味取胜,也以服务周到见长。老仁义馆的蒸饺不是蒸好了等客,而是客来了现作,一般都得等5—10分钟,我伯祖父买了好多小报、小人书、趣味杂志等,顾客一来,问好吃啥后,就把茶水端上,把小报、小人书送上供顾客选看,这样排除了顾客的烦劲。等要上蒸饺时,跑堂的把手巾把喷上香水,送给顾客擦脸擦手,然后把热腾腾的牛肉蒸饺端上。为了达到这个标准,伯祖父选了一位全能跑堂的,在老仁义馆时间最长的跑堂就是魏子贤,饭堂的一切事都由他一人完成。先把顾客迎进门,安排好座位,沏上茶,送上书报,算好帐,然后唱着报给后屋灶上,再擦好桌面,摆好盘碗筷,热好酒,饺子出屉时,先送上手巾把,再端上饺子和酒菜。这个人能接待几十个客人,一次问清,一次结帐,分文不差,又快又准,顾客相当满意。由于服务热情周到,顾客等几分钟也愿意,吃了还想来吃,回头客越来越多,老仁义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仁义字号不是我伯祖父自己起的,开始时饺子馆只挂一个蓝幌,标明是清真,并没有什么字号。但是,在经营中广大顾客公认买卖公道、仁义、不掺假、不骗人。有一天,一位老者登门拜访我伯祖父,要为饺子馆起个字号,当时我伯祖父非常高兴,摆好笔墨,老人展开纸只写了两个字仁义。从此,我们馆就叫仁义馆。

  老仁义馆和所有的民族资本一样,有过鼎盛时期,也同样有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残酷经济统制而濒临破产之时。1941七二五物价停止令后,每月只能领到配给的粮油,这点东西每天卖40斤馅的饺子,10天就可以卖完。伯祖父为了保住仁义馆的风味,只好忍痛缩短营业时间,一天开馆二、三小时。这时人员也开始减少,伙计满万消辞退时,我伯祖父给了他一些钱,以后他又加上自己积存的钱,在丰润街13号开了个满记仁义馆。伙计吴殿荣也由馆中辞退,在道外景阳街(现在向阳饭店地址)开了吴记仁义馆。这样哈尔滨就有三个仁义牛肉蒸饺清真馆了。1946年哈尔滨解放后,民主政府为了对私营工商服务业加强管理,进行了一次调查登记,发现有3个仁义馆,经过全面了解认定佟家仁义馆为正宗。为了区别,在佟家仁义二字前面加了字。公私合营后,我叔叔佟玉琴作为私方代表参加店内的经营管理,以后仁义馆又转为全民所有。1967年,老仁义馆迁到了丰润街,与满记仁义馆合并,改称全新饭店1980年,恢复老字号老仁义馆。

  老鼎丰食品厂

  本文提供人张启滨,1939年在老鼎丰停业闭店时,他以5万元(伪币)接兑,之后将此老字号复苏、恢复。

  老鼎丰食品厂()建于1912年,正值我国民族工商业大发展的黄金时代,几年过后,老鼎丰这家小企业就迅速发展成为哈尔滨食品业中较有名气的厂店了。在我接办老鼎丰之前,老鼎丰从初创到鼎盛,已经辛辛苦苦经营了二十多年,为丰富和发展哈尔滨的糕点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然而,在1938年至1943年的5年里,终于因为无法摆脱日伪的经济压迫而停业破产,只剩下一个空厂房和空门市。

  我接手老鼎丰之后,因无原料而无法生产,直到光复以后才逐步开始恢复生产,但也仅仅是恢复,根本谈不上发展。哈尔滨解放以后,老鼎丰才真正走上了稳步发展的坦途,在党的保护民族工商业政策和发展生产、恢复国民经济等一系列措施的扶持下,老鼎丰经过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和社会主义改造时期,不断发展扩充,以及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改革、开放,终于成为哈尔滨食品行业中的著名企业。老鼎丰是个有二百多年历史的老字号。传说清朝乾隆年间,二下江南的乾隆皇帝在品尝绍兴一家果酱铺的美味点心之后,钦赐这家果铺老鼎丰字号。从此,浙江绍兴老鼎丰果铺扬名四海,遍地开花,先后有西安、苏州、金华、宁波、沈阳、长春等多处老鼎丰分号创立。这些老鼎丰分号都是联号,联东、不联伙,各自独立经营,但在业务往来上也能相互帮助,视若一家。

  民国初年,浙江绍兴人王阿大、许欣庭二人来到哈尔滨。他们二人共投资2400两银子,在傅家店正阳大街上办起了哈尔滨老鼎丰南味货栈,是前店后厂。商店主要经营南方风味的干鲜食品和地方名产,工厂则小批量生产南味点心在自家店铺销售。当时,哈尔滨的糕点作坊都用吊炉烤制食品,而老鼎丰却把南方通行的手提炉引进了哈尔滨。这种手提炉烤火均匀,烤出的点心色泽好、质量高,但炉盘体积小,只适合烤制小批量精细食品。老鼎丰开张时只有两座手提炉,每炉一次只能烤三、五斤月饼或四、五斤饼干,一天下来也只能出一、二百斤糕点。

  哈尔滨市民在当时还不大习惯吃南味点心,市场上尽是西式和京式点心。王阿大和许欣庭二人没有急于扩大南味点心的产量来和京、西糕点竞争,而是坚持做精细高质量的南味点心小批量投放市场,以便使哈尔滨市民逐步了解习惯南味点心。这期间,老鼎丰南味货栈主要经营南方各地的风味名产,如金华火腿、苏州肉松、南京板鸭、四川腊肉、福建桔饼、常州瓜条、松花皮蛋及烟、酒、糖、茶、罐头等,同时还自制一些南肠、小肚、熏鸡等食品。这样,早期老鼎丰有一大半业务是批发兼零售各种南方风味名产,自制糕点的比重很小,糕点厂似乎只是南味货栈的点缀。

  二十年代初,老鼎丰以独家经营的南味食品和制做精良的南味糕点引起了哈尔滨消费者的兴趣。王阿大、许欣庭二位经理在哈尔滨经营了十余年之后,也逐渐摸透了哈尔滨消费者的口味,有意识地生产一些颇受哈尔滨市民喜欢的品种。他们在自制点心供不应求的情况下,相继添制了一些生产设备,扩大了产量,增加了产品种类,并且改进了部分产品的生产工艺。此时,老鼎丰的前店后厂已经初具规模,工人有三十多名,房子共一百六十多平方米。在这段时间里,老鼎丰南味货栈经营的自产点心比重逐渐加大,已由过去主要经销南方风味特产变为主要经销自产南味点心了。

  老鼎丰的点心一直以制作精良而著称。因为过去一直是小批量生产,点心出炉后直接摆上柜台,所以店里每每有排队等出炉点心的顾客。久而久之,这种现象竟成了老鼎丰点心的义务广告,为老鼎丰招来了众多的顾客。当时,老鼎丰的传统产品是各式月饼和槽子糕、长白糕、芙蓉糕。老鼎丰月饼款式新、种类多,大路货有什锦、山楂、枣泥、玫瑰等品种,高档的有成套礼品月饼、酥皮月饼、广式月饼等。老鼎丰的槽子糕不仅外形与众不同,口味上也高出同类产品一等。其他厂家的槽子糕都是梅花形的,老鼎丰的槽子糕一直是桃形的,而且一直采用鸡蛋自然起发,不使用臭碱,用香油刷面。虽然卖价比其他厂家高出几分钱,但是入口松软、香味四溢,顾客仍愿意多花几个钱买老鼎丰的槽子糕。在糕点打开销路赢得信誉之后,老鼎丰仍坚持精工细做的传统,并且不断地增加新品种。在后来的经营中,老鼎丰增加的四季应时糕点春炸(油炸货)、夏凉(凉糕、绿豆糕)、秋饼(各式月饼)、冬糕(三糕)深受哈尔滨消费者的欢迎。自此,老鼎丰的点心在哈尔滨糕点业中已经很有名气了。

  伪满初期,由于伪满洲国成立,南北交通不便,老鼎丰经营了几十年南方风味名产来源告罄。为了弥补营业上的损失,老鼎丰相应扩大生产规模,增加了糕点产量。在糕点生产加大的情况下,老鼎丰的点心仍然精工细做,丝毫没有粗制滥造的情况,他们对质量要求更加严格了,各关口都有人严格把关。

  老鼎丰的糕点在原料方面用料讲究,货真价实,从不马虎。无论主料辅料都有固定的进货渠道。像果脯、桃仁、葡萄干等都是从产地直接进货,一些关键性的辅料如玫瑰酱、桂花糖、枣泥等坚持以自制为主。在加工过程中,老鼎丰严守精工细做的原则,一丝不苟。凡过油的一定要炸透,芝麻必须用清水漂洗下锅炒熟后方可食用,瓜仁、桃仁用小火烤熟后使用,一般小料要切刀均匀,这样就保证了老鼎丰糕点的特有风味。主料严格按规定标准投料,在烘烤上下功夫,这是老鼎丰又一特色。老鼎丰点心在面皮制作上非常讲究,素有糖是骨头面是肉,油是血液其中流之说。老鼎丰月饼久存不硬,关键在于根据不同品种而适量放油,使月饼挺而不僵,口感舒适,风味绵长。在糕点制作的最后一道工序烘烤上,老鼎丰一直在同行业中保持优势,虽然以后改用了焖炉,却仍不失其优势。糕点业有句话叫三分制作七分烤,烘烤的技术如何,直接关系到产品的质、形、色、味。在长期实践中,老鼎丰的看炉师傅掌握了一整套烘烤各类点心的技法,因而,在最后这道工序上不仅没有给产品减色,而且恰到好处地烤出了各类点心应具有的色、味、形。

  三十年代初,是老鼎丰糕点厂的鼎盛时期。这期间,老鼎丰每天能生产千余斤各式糕点,当日就能销售一空。在与哈尔滨其他几个大糕点厂的竞争中,老鼎丰占有一定优势。当时,一些有信誉的大商店在节日里都能凭借商店的信誉出售礼票(过去送礼讲究送礼票,受礼者自己持礼票到商店选购商品),借以扩大商店和产品的影响,增加销售量。老鼎丰的点心成了节日中不可缺少的礼品,每逢年节,老鼎丰都要售出几千元的礼票,不仅增加了销售额,还为老鼎丰招揽了许多顾客。

  伪康德五年(1938),日伪当局对民族工商业的限制越来越严格,统制越来越残酷,老鼎丰开始走上下坡路。首先是日伪施行原料配给制,老鼎丰每天只能领到配给的一袋面、几斤糖,后来只能配给一点混合面,每天只能用这点原料生产几十斤混合面饼干。接下来就是伪康德8年的七二五物价停止令。经理王阿大和许欣庭见老鼎丰实在经营不下去了,便相继结账离开了哈尔滨,老鼎丰余下的设备和房产则留给了王经理的女婿张毓灿。当时,我和几个人合伙在铁力县并了一个永发东商号,主要经营从哈尔滨等地批发的食品、百货。当时,我常驻哈尔滨采办货物,因经常在老鼎丰订货而结识了张毓灿。第二年,老鼎丰一家分号老鼎丰东记因卖罐头收款开罪了伪警尉黄扒皮,殃及张毓灿被捕入狱7个月。张毓灿出狱后老鼎丰在经济上彻底破产了,当时他无意久留哈尔滨,有意把老鼎丰卖给我。我经过再三权衡之后同意接过老鼎丰,经过协商后,以5万元伪币接兑了老鼎丰的一厂一店和残存商品。

  接手老鼎丰之后,因原料无来源一直没有开炉生产,只是利用老鼎丰的门市房做库房,在哈尔滨采办货物存在这里,然后运到铁力永发东出售。这时,老鼎丰实际上就是我们永发东的驻哈办事处。我接兑老鼎丰时,永发东的同仁们并不同意,他们考虑当时哈尔滨日伪统治很严,处处要受限制,老鼎丰根本就无法开业。但我觉得老鼎丰字号响,地点好,只要守住这间门市,保住这字号,有一天战事平息,一定有利可图。我从铁力永发东向哈尔滨转资15万元伪币,在哈尔滨各家废业的工厂、倒闭的店铺买进些残存商品,放在老鼎丰储存,看好行情后转运到外地出售。这时,老鼎丰则成了一个空有字号,停业闭店的商家了。

19458月日本战败后,哈尔滨的工商业开始复苏。我看到这是个好机会,就决定开炉生产,恢复老鼎丰的营业。当时,正值仲秋节前夕,我考虑生产老鼎丰的拿手产品月饼,一下子就能使老鼎丰的字号在哈尔滨重新叫响。这样,老鼎丰上下总动员,短短的几天就修好了设备,招回了遣散的工人。我通过关系在义昌泰火磨赊购了面粉,又在益发银行贷款购买了白糖、豆油等原料。仲秋节前后,老鼎丰共生产了三万余斤月饼,摆上柜台便一销而空。1946年,我在道处中马路租借了两个厂房,相继开办了老鼎丰汽水厂和老鼎丰酒厂。当时,酒精来源充足,老鼎丰酒厂用酒精配制的俄斯克、白兰地、葡萄酒等除在本市销售而外,还可以大量发运到海拉尔、黑河、牙克石、扎兰诺尔等地,销路很好。在这段时间里,老鼎丰又处于经营的兴盛时期,短短一年的时间,就积累了为数可观的资金。

1948年初,市政府对全市工商业进行全面登记,并在登记后不久发布了关于保护工商业问题的布告。布告指出:本市工商业者一律给以保护,不得侵犯,以此次工商业登记为准,承认其所有权,从34日起任何人不得侵犯其财产。老鼎丰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积极扩大生产,但由于原料供应不能满足工厂的加工能力,我们决定扩大代销业务,像老鼎丰创业初期那样经营,充分利用老鼎丰的门市销售各地的风味特产。当时,人民解放战争的形势大好,解放军开始战略反攻。老鼎丰派出的采购员紧随解放大军的后尘,先后到了刚刚解放的长春和沈阳,以后又到了营口、天津、北平、南京、上海、广州等地,老鼎丰糕点厂的生产也逐步趋于正常了。

  全国解放以后,老鼎丰在党的各项政策和法令的保护下不断发展扩充。在国民经济恢复时期,为补充国营食品工业的不足,丰富市场,满足群众需要而努力生产。在这段时间里,老鼎丰的糕点技师徐玉铎以主人翁的精神大胆创新,使老鼎丰的点心品种不断更新换代,深受哈尔滨人民的欢迎。仅就月饼而言,徐玉铎继承传统,又有创新,把京式、广式、苏式月饼特点熔于一炉,研制六十多套、217个品种、花样、造型。月饼皮就有白皮、烫皮、蛋浮皮、水浮皮、京硬皮、提浆皮、油酥皮、生糖皮等十几种。月饼香型也有果香型、肉香型、海味香型、椒盐香型、豆香型、密制香型等十多种。就连造型也有十多种,如方形、五边形、扇形、长方形、梅花形、菱形、椭圆形等。1956年,老鼎丰在社会主义改造中进行了公私合营,与几个小厂合并为哈尔滨老鼎丰第三食品厂。文化大革命中,先后改为大众食品厂和靖宇食品厂。1979年老鼎丰恢复了老字号。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老鼎丰为了适应人民群众的生活需要,以创造新品种花样求发展,也非常重视培养技术人才。经过几年的努力,现在有国家级糕点技师1人,市级糕点技师3人,5级以上的糕点技师、技工占全厂职工40%以上。近年来,川酥月饼、密制百果月饼获国家优质产品称号;蛋糕、油酥小水果、一口酥、开口笑获部优;儿童奶油果脯蛋糕、四季饼等获省优。老鼎丰糕点厂每天平均生产15000斤糕点,有时高达20000斤,年纯利润可达二十多万元,居哈尔滨糕点厂家首位。老鼎丰的口号是信誉是宗旨,质量是生命,技术是血液,以创新品种花样求发展。为了扩大生产规模,老鼎丰的新厂房已拔地而起,将以一个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人们面前。

  道外世一堂

  本文提供人惠尚敏,191914岁时进道外世一堂学徒,后任记帐先生、份子掌柜、副经理,直至1956年。

  民国元年(1912),吉林世一堂老号派李星臣、周弼臣和孟香阁三人来滨江县傅家甸正阳四道街路南筹建世一堂分号,当年开业。李星臣任老板,周弼臣和孟香阁任掌柜。同时,在正阳五道街路北兴建三层营业楼房,民国三年竣工后,世一堂即迁入营业,直到今天。

  我是民国八年(1919)14岁到道外世一堂学徒,干了两年杂活,被提拔到帐房学记帐,后当上了记帐先生,以后又由份子掌柜当上了副经理,至到1956年公私合营。

  道外世一堂经营商品的范围同吉林老号及其他各店一样,不单是经营中药,还卖山珍海鲜及日用杂货。伪满康德七年,日伪当局实施了经济统制政策,大批民族工商业倒闭,世一堂也缩小经营规模,单一经营中药。长期经营自制的名贵药品和各类中成药有一百二十多种,前店后厂。不论何时,到世一堂抓药,只要持有配方就没有抓不到的药,而且药质优良,实价真货,绝不以次充好,以假冒真。

  道外世一堂配制的中成药,质量高、疗效快的重要原因是选料精良,配制精细,一丝不苟。他们的药材原料除吉林老号拨来的外,主要还是派人去全国各地采购。采购人员均为有专长的业务人才,不失时机地采购上等药材,保证了配制药品的质量。世一堂对药材管理储存都有专人负责,近千种药材都存放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差错。经过鉴别后的药材,分类储存在缸、罐、磁瓶、铁桶中加封备用。配制药品的制度也很严格,工艺要求极为精细,许多草药要一根根、一颗颗进行挑选,还要蒸、炒、灸、煅,每道工序都要严格把关。

  配方精确,配料精制是保证药品质量的关键。如治疗半身不遂回天再造丸必须使用真正的老山参、鹿茸、麝香、白花蛇和沉香、琥珀等五十余种群药,按比例投放。投料、粉碎、合丸、密封、包装5道工序都有操作规程,并有专人负责,而且道道工序都要登记,责任者要画押。合丸的蜜,必须困一年以上才能用。挂蜡时,要求挂13层,蜡皮要达到1.2两。药丸还注意外观质量,有气泡、凸凹不平、封口不严等现象,必须返工处置。合格的药丸正中打上寿字,四面打上回天再造丸,另一面打上世一堂印记。所以药丸存放十几年药味不变,疗效不变。有位老人在哈尔滨发大水那年(1932)买了两丸回天再造丸,当时没用,放在箱子里,到哈尔滨光复那年(1945)拿出来切开一看,气味芬芳,一点儿没变质。

  店规非常严,全店人员集体住在店里,作息时间严格。店规有十不准:营业中不准会私客;营业室不准吸烟;营业时间不准趴柜台;营业员不准坐板凳;不准赌博;不准夜不归宿;平时不准喝酒;不准嫖妓;营业中不准外人入栏柜内;兜里不准装钱。如有违反,轻者批评记过,重者辞退。进世一堂学徒的人,都是经可靠人介绍的,不用本地人,不用有家口的。进店学徒的衣食住行全由店里负责,工资很少,如有其他困难,店里协助解决,使他们安心干活。

  店里的伙食很好,每顿饭是四菜一汤,初一、十五吃饺子,年节吃酒席。夏季店内备有绿豆汤和冷开水,秋冬之际老板还经常查看伙计是否盖好被子,以防受寒生病。规章制度虽严,生活关照都好,伙计们没有不拼命干活的。

  建国后,在党和政府积极发展民族工商业政策的鼓励下,道外世一堂增添了新的活力,药店兴旺发达。1956年实行合营后,道外世一堂专门销售药材和药品,并保持了加工药材、代合药丸、坐堂医等传统服务项目。

  目前,道外世一堂已转为国营药店,他们根据广大顾客要求,又恢复了山海杂货专柜,并开展了批发业务,营业范围越来越大。在经营上,既抓经济效益,又重视社会效益,前不久增加了免费问病下药处,还送药上门为离休老干部服务。道外世一堂这座老店,在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大道上迈出了新步伐。

  享有盛名的王麻子膏药

  本文提供人陈克政、庞国文。

  道处区富锦街两端,由五道街入口到七道街一段,人称王麻子街。当年,这条街北临十八拐”(那是官妓暗娼集中的地方),后街是素有天桥之称的北市场,西端向北是老江鱼市,南面只隔一趟平房就是电车道了。

  王麻子街本不宽,但是热闹非凡,摆摊的、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无所不有。然而,比较引人注目的还要说4家都以王麻子为标记的膏药店。其中有李明臣开设的真正王麻子膏药店,有王树森开设的真正老王麻子膏药店,有刘万谥开设的这才是王麻子膏药店,还有宋子珍开设的真正假王麻子膏药店。为了招徕生意,各家不仅在店牌名目上用心良苦,而且不惜工本,都在各自的门头上挂有三、五层装璜别致、风格各异的高大牌匾。值得注意的是,各家名目虽有巧妙的变化,或自称,或自称,也实在堪称趣事,但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都抱着王麻子不放。

  究竟谁是真王麻子?据调查所知,开创王麻子膏药的始祖是福庆堂,号称真正老王麻子的王树森。

  王树森是满族人,祖居北京牛街,其父原系清宫护卫营的卫士。卫士们在操练武艺中,难免有跌打损伤之苦,于是就互相推拿揉搓,或者互赠些自己配用的药物。当时最受欢迎的是牛街王回回的狗皮膏药、马回回的小灵丹和王树森家的王大膏药。后来,因受宫庭纷争的牵累被排出京城,王树森随父到玉田县十里坨守皇陵。名义上是皇宫让守陵墓,其实是发配,因玉田十里坨距东西二陵都很遥远,到那以后就根本无人过问了。王树森从小随父熬制膏药,约在十七、八岁时,因家境败落,无法继续维持生活,于是单人挑担闯关东,来到了黑龙江省呼兰县,靠打零工、卖苦力维持生活。此间,生活异常困窘,因为生计关系,工余、尤其工闲,王树森又操其父所传的旧业,熬起膏药来,在呼兰庙头一带摆地摊叫卖。他熬制的膏药,功效独到,所以生意很好。于是,他将祖传秘方做了分析研究,几经改造,创制了拔毒膏。这种膏药价格便宜,贴用方便,疗效极好,所以人们有病没病也都愿意备上几贴。王树森脸上有浅白麻子,每当人们有个磕磕碰碰,或者生疮长疖时,总有人指着庙头说:到王麻子那儿买几贴膏药吧!”于是王麻子膏药首先在呼兰创出了名气。相继王树森又创制了一种大膏药——虎骨熊油膏,专治筋骨、腰腿各种寒症,以及因寒不孕等。于是王麻子膏药声誉越来越高,主顾越来越多,无论冬夏,熬多少卖多少,日日月月供不应求。两、三年后,呼兰有名的蒋家大户竟把姑娘许配给王麻子为妻,王树森便定居于呼兰了。

  二十年代末,王树森由呼兰迁到哈尔滨,落脚于太古南六道街兄弟堂院内行医。此间,王麻子膏药在哈尔滨已大有声望。王树森通过反复实践,在针炙外科和医治跌打损伤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膏药配合医术,行医治病取得了更好的效果。为谋取一张正式许可,他经受了百般刁难种种折磨,终于在伪康德三年,通过临床考试和药物化验,取得了伪满政府颁发的王麻子膏药专卖许可。随着哈尔滨街道的逐步形成,以及伪满洲国的民族分化政策(对满族人稍有照顾),王树森在富锦街姚锡九大院西侧划了营业地号,修了三间店面,确立了固定的营业场所——福庆堂王麻子膏药店。

  当时,生意大振,无论大小膏药皆供不应求。就在全盛时期,王树森还是亲自精选原料,亲自上秤配方,亲自看火监制,并且公开在门前支锅,当众下料,严格坚持质量标准,恪守信誉,赢得了更加广泛的声望。王树森膏药,总是全家男女老幼齐上阵,天天忙,就是只读小学的孩子,每晚也要在膏药衬布上打商标印章几千贴,往往打着打着就伏在纺单或衬布上呼呼地睡过去了。

  王树森还坚持与人为善、治病救人、薄利多销的经营原则,有钱的花不多钱就治病,没钱的免费也治病。膏药以旧换新收半费,贴敷中间可免费再摊一次,尤其外地函购,不管寄不寄钱,总有专人优先寄去。因为,王麻子膏药方便、省钱、药效好,所以深受劳苦平民的欢迎。当时在国内销至东北三省、河南、河北、山东、山西,远至新疆伊犁;在国外,销至日本、苏联、蒙古、南洋和美国。当时的月销额达五、六千元(伪币)

  王麻子膏药在国内外用户越来越多,声誉越来越高。此时,李明臣、宋子珍、刘万谥等乡亲由各地纷纷前来,都愿借王麻子的名声开业熬膏药。王树森助人为乐,愿意乡邻们都好起来,就一一答应。为了区别起见,在自家的牌号上增加了真正老三个字,其他各家也都在王麻子三字上作出自己的文章来。于是一条具有独特经营风格的王麻子街便形成了。

  王树森于1948年病逝,他的次子王殿元继承了祖业。1950年,经市卫生局许可,他担任了福庆堂药店的经理。年仅20岁的王殿元,从父亲那里接过了制药秘方,学得了熬膏药看火候的制药技巧,继承了对店铺的经营管理,使名牌保住了。在他主持下的福庆堂药店,整天顾客盈门,应接不暇,其兴旺景象不减当年。王殿元不仅继承了父亲的医术,而且继承了父亲的医德。别把钱看重,要把病看重治病不象卖吃喝,伸手是祸,拳手是福。父亲生前经常叨念的这些话,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父亲生前那些乐善好施的故事,更使他不能忘怀。那时,有一个叫周宝庭的,身无分文,又得了连疮腿,贫病交加,濒临死亡,王树森把他留在店里,为其免费医治。治好后,又因其无处投奔,干脆留在店里帮忙,时间长达4年之久。除此,为报答治病恩情,进门就向王树森认干爹的竟不下十余人。在父亲的影响下,王殿元无论经营店铺,还是行医治病,总是经常告诫自己,不能重利害义。

19524月,突然来了四位不速之客,据翻译人员说,是从外蒙古来的。他们先是买膏药,然后又说打算多买,能制多少就买多少,把产品全部包下来。因来得突然,不明真相,王殿元未置可否,以合计合计为辞搪塞了过去。过了两天,他们又来交涉并提出新的要求,声称要买整个店铺,要把店铺全部人员接到外蒙,在那里建楼房、开工厂、制膏药,要什么条件,就答应什么条件。王殿元心想:中国人的东西怎能随便拿到外国去?”他拒绝了。来客仍不死心,又说要用优厚的条件买拔毒膏的技术,这也被他拒绝了。后来,为避免麻烦,王殿元干脆躲了起来,这件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王殿元保住了名牌,但没有就此止步。他勤于学习,勇于探索,配合药物治疗,又广泛采用了针灸、推拿、整骨等医疗手段,收到了更理想的效果,1956年公私合营后,经考试取得了骨科中医师的资格。

1979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使一度销声的王麻子膏药得以复苏。卫生局特批恢复名牌,通知王殿元可以再用王麻子的名义卖膏药。王殿元带领3个儿子重振家业,把他们经营的个体诊所办得越来越红火,慕名而来就医买药的顾客仍络绎不绝。

  同记商场之《同记店员训练学校讲义》

  同记商场创始人武百祥十分注重店员的教育和训练,以学校培养劳动后备力量,这在旧中国商界是极为罕见的。从中不仅看出他的经营管理之道,对后人也具有重要启迪。现将《同记店员训练学校讲义》略加整理记录在下面。

  第一部分:高级课程

  一、精神训话,12次,每次20分钟。

  二、店章与营业政策,20分钟。

  三、本店组织,2小时。

  四、本店情形,2小时。

  五、店务心得,32小时。

  六、货源学,20小时。

  七、批发论,4小时。

  八、包装学,4小时。

  九、店务治革,2小时。

  十、货票实习,40小时。

  十一、账簿学习,20小时。

  十二、货币,8小时。

  十三、权度,8小时。

  十四、保险,3小时。

  十五、运送,4小时。

  十六、邮电,3小时。

  十七、广告及心理,4小时。

  十八、商人道德,12小时。

  上述课程授课人:武百祥、徐信之、李子瑞、杨文华、李明远、赵丰延、姚树轩、蒋丽天、何襄甫、陈运孚、乔会堂、吴作霖、李铭阁、赵近荪、张若暄、赵禅堂。

  第二部分:店章与营业员政策

  一、店员规约。

  二、我号之特别精神,对外扩充业务,对内鼓励人材。

  三、信用政策、对于顾主之政策。

  四、百货店之特有政策、薄利多售主义、现金主多。

  五、批发业之政策、严密考察顾客、迅速收取账款。

  六、对于货物之政策、完备、新鲜、流转迅速、广告性、提倡制造、改善其出产、自辟销路。

  七、竞争、有益之竞争、售货法、待遇之选择、广告及设备、竞争之应有的限制、目标之选择。

  八、同业之民助、互助之必要、本店同各业往来关系、好感之养成。

  九、道德、商业道德之并非空谈、本店实行之效益、持之有故之政策。

  十、店章须知、宿舍规则、膳堂规则、盥濯规则、管理后门规则、养病院规则。

  上述课程授课人:武百祥

  第三部分:商人道德

  一、道德与成功。

  二、商业道德之变迁与创造。

  三、对于本身的道德俭朴、坚忍、卫生、仪容及服装、节制(力戒嗜好)、修养(知识及精神)

  四、对于本店的道德(热心、秩序)

  五、对于顾主的道德。

  六、对于同业的道德。

  七、对于社会的道德(公益)

  八、对于国家的道德。

  上述课程授课人:赵禅唐

  第四部分:杂货货源学

  一、洋杂货之分类、化妆香品、巾袜内衣、饰品、针织品、乐器、小五金、军用皮件、糖果罐头。

  二、来源之区别、由上海来之国产品、由上海来之国外产品、日本货、西洋货、本厂自制品。

  三、定货的方法、条件。

  四、货之转运计价及付款。

  五、品质颜色大小包装之区别和注意。

  六、销路及顾客、用途。

  七、制造及改良。

  上述课程授课人:李子瑞

  第五部分:申庄货源学

  一、申庄匹头货之分类。

  二、绸缎及其他制遣业情形。

  三、西洋货各进口行情形(申庄)

  四、买货时手续及条件。

  五、匹头货之装束研究要点、颜色、幅宽、幅长、重量、装束、花纹、牌号。

  六、申庄付款方法及金融习惯。

  七、申庄货物之寄运。

  八、销路及用途。

  上述课程授课人:蒋丽天

  第六部分:茶叶货源学

  一、茶叶之简单类别。

  二、茶叶之产地及生产情形。

  三、茶叶之制造及收买。

  四、营口购货情形。

  五、茶叶之转运及付款。

  六、茶叶之存贮及配合。

  七、茶叶之特别习惯及心得。

  第七部分:瓷器货源学

  一、国产瓷器之分类。

  二、瓷器制造情形。

  三、最近之改良。

  四、瓷器之定制及购买情形、计划价方法。

  五、瓷器之包装及转运。

  六、付款情形。

  七、销路情形。

  第八部分:阪庄货源学

  一、阪庄匹头货之类别、既其他杂货。

  二、制造业情形。

  三、买货时手续。

  四、匹头货之装束及研究要点、装束、牌号、花纹、颜色、幅宽。

  五、阪庄付款方法及转运情形。

  六、销路及用途。

  上述课程授课人:徐信之

  第九部分 西洋进口货货源学

  一、直接输入之利益。

  二、西洋进口货之重要品类、毛织品类、杂品类、棉织品类、呢帽、小金属、皮张类等。

  三、出产地、英国的、德国的、美国的、法国的、意大利的等。

  四、定货方法、货样参考、函定、电定、由本埠代理家定购。

  五、货物之包装及计算、箱、包、若干件、幅宽、重量、花纹、颜色、粗细、计价、包装之讲求。

  六、发货期及转运。

  七、付款方法(押汇、汇票付、见票下付)

  八、销售、发货样本、牌号、代定货物、代理货物。

  上述课程授课人:何襄甫

  第十部分:批发论

  一、批发业务与零售柜之关系及比较、占款、压货、需人之多寡、售货之合作。

  二、批发业务与工厂之关系。

  三、批发用货物之大概分类、自制品、西洋输入、东洋输入、本埠订购、上海运来、代理品。

  四、批发用货物之特别性质。

  五、批发之售货法、常驻的顾客、外柜的工作、赴外批售、特别售货、函售。

  六、批发业顾主之类别与应付、顾客营业的类别、客帮城市的类别、各种的应付暨待遇。

  七、收款方法及时间(新行规之订立及失败)

  八、货物之包装及发运。

  九、批发部之营业范围(外埠者有几处几家某家重要)

  十、批发部之特别情形。

  上述课程授课人:乔会堂

  第十一部分:店务心得

  上述课程授课人:李子瑞

  第十二部分:售货法

  一、售货员之修养、对于货的知识、对于用途的知识、对于销路的知识、精神的修养(毋率毋慢毋伪)

  二、顾主之类别与需要。

  三、时令货物之售货法。

  四、通常用品之售货法。

  五、新奇物品之售货法。

  六、特别售货法(通信售货)(利用经纪、廉价等)

  七、售货之时机(如买主购某种货物可询其连类而及之物)

  八、无形的广告——售货员之语言态度精神即本店之广告。

  九、顾问的态度(能代顾客计划使其买得更满意之货物等)

  十、服务的精神。

  第十三部分 布置法

  一、布置员之修养、通晓货物、胸有美术观念、熟悉布置用各项零件材料器具之用法、肯费工夫不辞屑繁复布置之劳、时常参观中外同业之布置、时时搜求布置用新材料。

  二、布置之要点、新奇、美观、大方、活动的、多、明显、表示货物优点、引起顾客欲望、色彩调和、光线适宜、疏密得当。

  三、布置之方法与器具、平置、倒置、悬挂、展开、所用这各项零件。

  四、货架之布置。

  五、壁上及空间之布置。

  六、窗内之布置——须指导窗饰专员或补助之凡店员均应有相当之窗饰知识。

  七、便利顾客之布置。

  八、发生美感之布置色及香。

  九、暗示时令之布置。

  上述课程授课人:杨文华

  第十四部分:货物比较论

  一、各种货物之综合研究。各部分货物之连带关系、进货时之连带关系(本埠)(外埠)、销路之连带关系、季节气候之连带关系、店员不可不明了全部货物之概念及其比较与关系、同类货物之比较。

  二、各部售货成绩的比较、售货金额之比较、约计利益之比较、占有货仓容积之比较(那一项货占的地位多)、需用人工及手续之比较、存货积压之比较。

  三、进货预算之均衡、必须综核全体觇察电动机使各部均得适当发展、按照比较情形规定政策不可使某部分有不适当之畸形发展免致危险、均衡发展之有利。

  四、货物来源之比较、制造国家或地方之异同、制造者之异同、制造者或生产地批售者组织大小销路广狭政策缓急之异同、出产或创制时期之异同(新出的与早出的)、货牌号之异同、制造技术之异同、进货办法之异同、付款方法之异同、运送路线及方法情形之异同、供给能力之异同

  五、货物销售之比较、对于顾产之吸引力的比较、代理独售或同业兢售之比较、批发适宜或零售适宜之比较、顾客人选之比较(消费者的比较)、销售快慢之比较、时令性长短之比较、销路情形稳固或多变化之比较、需要多寡之比较。

  六、货物本体之比较、价格之比较、计算单位之比较(幅宽或个数或大小或多寡之不同)、颜色花纹之比较、样式形状是构造之比较、品质优劣之比较、特点之比较、弱点之比较、坚度之比较、保存难易之比较、气味之比较、使用便利之比较、占有货仓货架之比较及手续比较。

  七、货物之际会、辟新销路的货物、代替某项的货物与其他货竞争之货物、不并立的货物、相容纳的货物、兼收并蓄的货物、有利于他货的货物。

  八、本店货物与,同业竞争之比较、来源之比较(是否来自一地由一家表造)、销售成绩之比较、标价之比较、计利之比较、品质之比较。

  上述课程授课人:徐信之

  第十五部分:管理法

  一、管理之第一要意、以身作则。

  二、知人。

  三、因材器使、各得其适当之发展。

  四、奖励。

  五、立法之难(规则之订立及修改)

  六、风纪之养成、使人人皆负责任、使一切均有条理。

  七、提高工作的精神、促进办事的交效能。

  八、食宿起居卫生事项之管理。

  九、售货部之管理。

  十、货仓及工役之管理。

  十一、账房之管理。

  十二、管理者与被管理者。

  上述课程授课人:徐信之

  第十六部分:庄客须知

  一、分庄之效用、购买或分售、执行总号的命令(号信)、研究新的来源或新的销路、通报该地商情及附近地方之有关系事件、报告他号庄客之行动、增加总号之信用。

  二、庄客之资格、深通商品、能交际、操作坚卓、好活动、喜研究、熟悉地方情形、明了总号之需要、函电简明通须、账目清楚、有权变。

  三、分庄之利弊。

  四、阪庄情形。

  五、申庄情形。

  六、京津苏闽等庄情形。

  七、庄客之前途(希望及危险)

  第十七部分:如何应付社会

  一、本店与社会各方面之关系、与长官之关系、与银行之关系、与商会之关系、与各团体之关系、与同业之关系、与其他各业之关系、与法界之关系、与警界之关系、与市政机关之关系、与自治机关及地方绅士之关系、与教育界学界之关系、与交通机关之关系与税务机关之关系。

  二、应付社会之方针。

  三、互相与公益。

  四、各方面对于本店的心理。

  五、社会知识与社会势力、通晓各方面情形、熟识其人物(直接或间接)运用此种知识能力以获得业务上研究室效益与成功。

  六、社会之变迁、善变的社会、须时时留心其局部的组织的人物的变迁、不可因执旧道途以致落伍、须利用随时之变迁以增高本店之社会的势力。

  上术课程授课人:李明远

  第十八部分:交际法

  一、交际之修养、语言、礼貌、衣服、性情、品格、精神、姿势。

  二、交际之时机、随时随地。

  三、交际之方法、因本身现在之职务及对之关系而异、有须深相结纳者、有必须酬酢者、有须加以拜访者、有须切恳谈者、亦有仅须辩姓名或谈话而已足者、有须庆吊送迎者、不即不离适如其份。

  四、交际之方针、将与对方结如何之关系、有应极密者、有应适可而止者、有不适宜太密者。

  五、人物与心理、必须明了对方为何其人物、其现在的心理作用如何、须祥细加。

  六、同情与诚恳。

  七、交际效用。

  上述课程授课人:赵丰廷

  第十九部分:货物检查法

  一、何以必须时时检查货物。

  二、货仓检查与陈列检查、各方面之货仓情形。

  三、运送中的货物。

  四、抵押中的货物。

  五、各部分需要之缓急及售货部自私心理之预防。

  六、决算时之计算检查。

  七、各秀售货期后半期之清洁检查。

  八、各售货部之相互检查与合作。

  九、需要时之检查与随时检查。

  十、检查货物之点、数目、分类、颜色 大小等级等、积存日期。

  上述课程授课人:姚树轩

  第二十部分:柜台须知奇怪的顾主及意外事情

  一、习性不同之顾主

  喜高价与喜低价之顾主、闲暇的顾主与匆忙的顾主、自购物吕的顾主与代人(或办公务)购买之顾主、预定成见与尚在选择之顾主、有决断的顾主与迟疑不决两三次始购物的顾主、结伴而来的顾主与单独的顾主、熟顾主与生顾主、有经验的顾主与无经验的顾主、立即购货的与调查研究的顾主、好新厅的顾主与专买老式货物的顾主、不可思议有怪习气的顾主、含怒而来之顾主、中断而复继续的顾主、本埠与外城顾主、特别顾主。

  二、应付与利用。

  三、顾主无错误此系外商之谚语、总谓顾主无论如何吾人应视为可忍的、且不可与彼坚执理由、多事辩论。

  四、顾主的要求、退货、换货、赊账、送货取款、特别包装、整匹整箱未点数目者之缺少补偿、请为担保汇票等项、委托定某货之小有疵瑕要求减价、对于发票之特别要求、种种新厅奇的要求、如何避免或设法转其面子、立即概允的必要、应付之不同或一致。

  五、店内发生之意外事件、顾主发脾气、恶人寻闹、小偷、欺诈的骗子、种种意外事件、如何应付。

  六、店员的随机应变。

  上述课程授课人:蒋丽天

  亨得利钟表眼镜店

  本文提供人姬兴昌。

  亨得利钟表眼镜店开业于19236月,由浙江宁波人周彭年创建,地址在道外区靖宇大街322号。

  清末,国门洞开,英商在沪杭等地经营亨达利钟表眼镜店,一时生意兴隆。国人应启霖、王光祖、庄鸿皋三位好友,决定合资经营钟表眼镜店,与外商竞争,字号为亨得利。先在杭州清和坊建店,后发展至上海,店址在上海永安公司隔壁。由于经营得法,声名大振,因而也引起英商的不满。英商为维护他们在中国的特权,便以亨得利影射、效法亨达利字号,鱼目混珠,影响亨达利声誉为罪名,起诉于法院。当地法院屈从英国势力,讨好英商,结果亨得利败诉。亨得利此时在各地分号甚多,又成立有亨得利管理委员会,听到败诉消息,各分号从业人员不服判决,上下齐心,上诉到南京高等法院。法院认为:既然两家商号均在中国开设,理应按中国法律办事。中文的,音意均不相同,既谈不上影射,也谈不到效法。亨得利顾名思义,乃买卖亨通得到利润之意,与亨达利毫无关系,更谈不上鱼目混珠。亨得利终于打赢了这场官司,各分号放假三天,以示庆祝。亨得利的字号也得以延续到今天。

  亨得利的经营之道。亨得利管理委员会成立之后,选派职工中忠实可靠、具有管理能力的人分赴各地经营分店。周彭年就是这样到哈尔滨来建店的。哈尔滨亨得利建立时,正是钟表行大发展之际,市场竞争尤为激烈,亨得利在竞争中能立于不败之地,是因为有它的经营之道。亨得利建店伊始,就注意与国内外厂商保持密切联系。这样不仅可以保持商品信息灵通,做到你无我有,你有我新,以花样品种制胜,而且,可以直接进货,减少周转环节的差额费用,进而降低销售价,价格比其他商店便宜,具有竞争力。当时,瑞士的西马手表、日本的马球字挂钟,都是直接从厂家进货。亨得利一直坚持经营高、中档名牌钟表眼镜,并久盛不衰,很重要的一条是注意质量,以质取胜。他们对进货进行严格的检查、检测,不合格一律退回,出售的商品也精心制作、校对,认为绝对没问题才摆上柜台。为了让顾客放心,他们与生产厂家订有合同,在商品商标下面刻上亨得利三个小字,保修期间,见商标下的字,即予修理。亨得利视顾客为衣食父母,所以店内对店员们要求非常严格,顾客进店要先让坐,后倒茶,顾客挑选货物,要百问不烦,百拿不厌。每个店员都要掌握商品知识,主动向顾客介绍商品性能、使用方法,对顾客提问要对答如流,还要根据顾客的年龄、职业帮助挑选中意的商品。凡到亨得利买眼镜,成交后,赠送眼镜盒一个,小绒布一块,盒内的说明书除印有商品知识,还印有亨得利地址和电话号码,既方便了顾客,又宣传了自己,起到广告的宣传作用。亨得利把成交次数和金额做为衡量一个店员业务水平的标准,所以录用店员,要求相貌端正,口齿伶俐,诚实可靠,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进入亨得利。店里要求每个店员作风正派,不打仗斗殴,不酗酒嫖妓,工作时不做无关的事,违反即辞退。有位庄姓青年,是与亨得利有业务联系的某商号掌柜的侄子,他来店后因犯了错误也被立即辞退,托人说情,均遭拒绝。表现好的店员不仅年终多分红,还可以提拔,店员钟元卿就被提升为佳木斯分号经理。

  亨得利兴盛时有职工二十多人,门市房60平方米,经营商品达一千五百多种。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后,周彭年的长子被抓了经济犯,押在警察署,后虽花钱保释,由于气愤忧郁,不久病死。次子周东汇为逃避抓国兵,出走大连。亨得利为保存力量,把一些素质好的职工转移到上海。店内只剩7个人,营业面积只剩30平方米,濒于倒闭边缘,残喘至建国前夕。

  建国后,周东汇重返哈尔滨,在政府帮助下,恢复了亨得利昔日规模,崔维达等著名技师先后由外地来哈,亨得利开始中兴。

19561月,亨得利实行了公私合营,资产合算为3000元,店名仍称亨得利,周东汇任私方副经理,上级派来的公方经理是宋元溪,当时店又增加了3名职工。公私合营后,亨得利才得逐渐发展,店内经营品种大有增加,顾客盈门,卖钱骤增,到1958年,又有几个小店合并到亨得利,亨得利已发展到24名职工,营业面积近六十米。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亨得利如鱼得水,有了很大的发展,有职工168人,经营面积扩大至450平方米。设有钟表、眼镜、配镜、钟表材料四个部,还设有磨光和眼镜装配两个车间,并开设了验光,配制隐型眼镜、钟表眼镜修理等服务项目。商店技术力量雄厚,有验光技师崔维达、磨光技师孙继成、修表技师王永集等名家。又从日本引进了AR3000型电脑验光机,每日验光从30人增加至百余人,亨得利也开展了配镜立等可取业务,1800度以下近视镜,两小时即可取货。开放、搞活政策使亨得利如虎添翼,他们不仅和香港、深圳、上海、广州、汕头、北京等地的五十多个厂家建立了购货关系,还经营美、英、日、澳、西德等外国产品。同时,还开展了批发业务,与大庆、加格达奇、黑河、拜泉、明水以及延边等五十多个市县商店建立供货关系,并办理包装、发运业务。为提高服务质量,亨得利在留用老技师的同时,着重培养新生力量。连续派人去广州专科技术培训中心学习,为企业的发展增加了后劲,也保持了亨得利技艺高超的信誉。全国各地纷纷来人来函,要求配制各种眼镜,一位兰州顾客,想配制一副双光镜,全国许多地方没配上,最后,亨得利使之如愿以偿,他兴奋地说:亨得利不愧为老字号,真是名不虚传。

  三友照相馆

  本文提供人陈克政。

  三友照相馆是当今哈尔滨市照相业名家之一,它的创始人是林蓉三。

  林蓉三,1895年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县夏村。因家境清贫无法维持生活,故于16岁时离家出走谋生,沦落到海参崴,1922年回国。1923年,在道里中国十二道街开美华照相馆(现真美照相馆楼上),后来又在道外北头道街设一分店仍称美华照相馆1930年前后,林又在哈尔滨市最繁华的正阳街上租定一所店面开业,取名三友照相馆。道里的美华,道外的美华三友实为林蓉三一家独资经营。所谓三友者,大抵是取三家相馆的资本相通,设备相通,技术相通,团结一体,当结为

  三友照相馆一开张,则以宏大的规模(当时有职工数十人)先进的设备(一切均由苏联进口)、高超的技艺(重金培养和任用名师)而成为当时哈尔滨摄影业的中心。林蓉三任用自己的大徒弟——技术全面的着色师高凤鸣为经理人,任用名师林晋奎负责修版和放大,任用拍照名师孙绪年负责拍照。高、林、孙的高超技艺不仅为东北三省摄影业高手所叹服,而且闻名全国。林蓉三为三友蓄集了雄厚的技术力量,为日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林蓉三先生在照相业的主要贡献是使三友的拍照、修版、放大、着色四大工艺保持领先地位,并且精益求精不断改善和发展,终于以工艺技巧的绝对优势,成为哈尔滨照相业中俄罗斯摄影艺术流派的代表。他在三友照相馆经营中的主要特点是名师把关,严格保持领先的质量标准。其次是经营上力求灵活多样,决不拘守相馆当座商。顾客来馆照相要做到热情周到,馆外照相无论祭丧、婚娶、作寿或集体拍片总是随叫随到。再次是充分发挥自己的设备与工艺上的优势,不断更新改善。当时的照相馆都用自然采光,在玻璃房子里靠多条白帘调节自然光线,而三友在哈尔滨第一个选用电灯进行人工照明,采用头灯、侧灯、脚灯相配合,拍摄出来的照片明暗适度,质感细腻,立体感强。三友还在放大的黑白像片上第一个运用了人工着色。着色时,不用软刷,不用毛笔,只用手掌和手指,不仅为人物面部或衣着涂上和谐鲜艳的自然色彩,而且也能为照片直接涂染出优美的远景来。

  三友照相馆于文革期间曾一度销声匿迹,店名也改为新中国摄影社。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又使它枯木逢春获得了新生,恢复了三友照相馆的老字号,并有了新的发展。营业面积已扩大到1187平方米,工作室扩大到200平方米,有职工77人,其中特级技师1人,一级技师5人,三级技师6人,一级服务员1人,二级服务员1人。从国外引进了成套设备和技术,1986年,还不定期与香港大丰贸易有限公司建立了合资联营关系,增设了彩印、扩印、复印等。

  永发合的风味小吃

  本文提供人姬兴昌。

  在哈尔滨,一提起永发合,人们立刻会想到正月十五的元宵、五月初五的粽子、夏天的冰糕、冬天的油茶和那传统风味的玫瑰饼。

  永发合茶食店座落在道外区丰润街149号,是辽宁省铁岭县人杨风芝、杨风山兄弟二人创办的。茶食店前边营业,后面住家,是一个一忙全家都干的家眷铺。到公私合营时,全店也只有5个人。

  几十年来,永发合之所以盛誉不衰,被人们称之为传统风味食品店,主要是把住了产品的三关:一是精选原料;二是配方独特;三是工艺严格。

  原料。永发合无论是作油茶、元宵、冷糕,还是玫瑰饼,料都用上好的。制作油茶的面粉专用双合盛的三、四号面粉,香油要小磨的。制作元宵的江米是选价钱高的买,送到江北农村请专人加工,碾的要比一般的细。配料专用的红丝、玫瑰酱、菊饼、瓜条等也要到天丰涌去买。料不全或买不到好料宁可停工不做,也不迁就。

  配方。永发合风味小吃在配方上有独到之处。每种食品都有几种不同的配方,而且与其他饮食店的配方迥然不同。永发合仅油茶品种达六、七种之多,如牛油的、牛骨髓油的、肉丁的等等,配方各异。其中,牛骨髓油油茶,系将牛腿骨敲碎,取出骨髓,再熬成油,然后放入原料炒。这种油茶营养丰富,最受回民欢迎,价钱虽然比一般油茶高三分之一左右,也还是供不应求。当时永发合元宵有四种,即什锦、玫瑰、枣泥、山楂,配方不同,各有特色,又区别于一般店家的元宵。

  工艺。如油茶工艺的关键在于炒,当时是用大锅,慢火,炒成金黄色为止。做元宵的江米则要泡一天一夜然后碾成面,每个元宵馅一钱六,摇的大小要均匀,要皮薄馅大,每斤必须20个。玫瑰饼的质量关键在于叉酥、起酥。豆油放在锅里烧开,往里倒适量的面粉,然后叉、擀,用软面将酥包起,包的要均匀。这样,打出的饼皮薄、层多、香酥可口,放十天半月不变样。冰糕制作的关键在于搅,原料放入桶内,加少量水,先带摆(铁制镶木,起搅拌作用的器具)20分钟,然后将摆撤出,视冰糕软硬程度再搅半小时左右,通过搅拌使原料膨胀,这样的冰糕细腻没有冰碴,吃着可口。

  永发合当时虽然店小,但经营品种多,数量大。主要靠分工明确,人人都卖力干活,没有偷懒吃闲饭的,每到旺季,家人亲友都来帮忙。油茶每天平均炒3袋面,元宵旺季昼夜加工,冰糕每天平均六、七桶,玫瑰饼一直是供不应求。

  永发合把住三关的核心是质量第一。无论货卖得多快,原料、配方、工艺不能差。有一次,正月十五卖元宵,外面等的人很多,都要吃杨回回的元宵,新来的尹汝新图快,元宵没摇到时候就要拿出来卖。杨风山发现后,将其大骂一顿,令其重摇。还有一次,江北农村来了一位妇女,要买元宵,但货卖完了,只剩下一点儿原料,是留给自己家吃的。这位妇女说啥也不走,说:我跑这么远的路,是因为我爹非要吃永发合的元宵,老爷子快80岁啦,少卖几个也行。实在推脱不了,只好给她摇几个,刚摇一会儿,这位妇女就要拿走,杨风山说啥不干,直达到20个一斤的标准,才让她拿走。杨风山说:做买卖就要讲信誉,糊弄顾客就等于糊弄自己,堵自己的路。

  永发合一直坚持零售,从不批发。因为产品信誉高,不少人要求批发,杨风山一概拒绝。当时,营业室只能放6张小方桌,每张桌只能坐4人,但顾客几乎整日不断。有的是十几年的老顾客,有的顾客从南岗、道里来道外,就是为了吃永发合的元宵、玫瑰饼。

1983年,杨跃福退休,他的姑爷李明接任经理,他是市人民代表、区政协常委。新上任的李明,装修了永发合的门面,扩大了营业室,更新了设备,产品制作实现了自动化、机械化,提高了效率,降低了成本,产量增加3倍。在保持传统风味的基础上,增加了新品种,仅玫瑰饼已从原来的一种增加到荷叶酥、白菜酥等四种。永发合有4种产品连续被评为省市优质名牌产品。卖钱额大幅度增加,这样一个小小的茶食店,一天卖钱额平均2000元以上,平均每年为国家缴纳利税四万多元。

  宝盛东

  本文提供人陈克政。

肚子里空不空,不能错过宝盛东,意思是,即使肚子里不空饿,宝盛东的饺子是不能不吃的。宝盛东以卖圆笼鸳鸯蒸饺为主,所谓圆笼,即以薄竹片弯成圆型,下有竹屉为底,又用有图案的金属片装成提手或装饰,小小的,圆圆的,俨然极其精巧的工艺品。不必说吃一口里面盛的饺子,单是这圆笼也让人赏心悦目,玩味不已了。所谓鸳鸯,就是用猪、牛两种肉为馅。包好的饺子每10只放在特制的竹笼圆屉之内,一层层,高高的摞在一起下锅。待厨房里啪啪一响,便是敲屉了,这是说饺子已经好了。如果要上二、三十只,便有二、三节圆屉摞在一起,热气腾腾地摆到桌面上来。趁热,以竹筷 夹开蒸饺,先是窜出一股白气,顿觉异香扑鼻,开口一咬,满口鲜嫩松软,淡雅馨香。特制的饺子皮不黏不粘,筋性极强又不露白碴。饺馅也决不丝丝络络、牵牵连连,不是海味,不是肉香,浓而不烈,清而不淡,不腥不膻,芬芳细切,气味悠长,就像饮尽一壶上品茉莉之后再由体腔深处泛出一股醇正的清香——这就是宝盛东圆笼鸳鸯蒸饺所独有的特殊风味。

  宝盛东圆笼鸳鸯蒸饺的创始人是张宝盛,河北省南皮县人。少时家境贫寒,约于1930(民国十九年)由原籍来哈尔滨谋生。16岁左右就在小饭馆学手艺,曾与一起学徒的杜兆训结为知已。1931年,张、杜合伙于哈尔滨道外天一街元宝巷租定一间店面,开了个小馆——“卫生半菜馆,以卖回头等小吃为主。后因元宝巷妓院全部北迁(迁至电车道以北),市井萧条而废止营业。1933年仍与杜兆训合伙,于正阳十三道街路北租定一所店堂(现宝盛东址),开饭庄——松林阁,以卖原汤饺子为主。至1945年秋,杜抽股单干,松林阁由张宝盛独自经营,才改店号——宝盛东,以卖自己独创的圆笼鸳鸯蒸饺为主了。

  当初,张宝盛经营卫生半菜馆时,以中下层人为主要接待对象。他认为,当时地处下等妓院包围之中,虽然也是车水马龙繁华闹市,但来此消遣的除极少数名贵寻鲜猎艳者外,大多数常客是中下层人,他们追求方便、实惠、新鲜、便宜,往往是东西不好不行,价格不低不行。张宝盛针对所处环境肮脏、混乱、污浊、鄙陋的实际状况,在经营上,首先讲究卫生,店内外干净利落,窗明几净,桌面、竹筷都见白碴,这在当时当算是另辟的新天地了。他又把整盘的菜分成两小盘或几小份,别人卖整盘1元,他就卖5角或3角、2角,所以称半菜。他还把别人卖的圆形、只烙两面的回头改成方形,烙四面,只在操作工艺上一改进,就有别于其他饭馆了。人们难得花同样几个钱多吃几样东西,因此,卫生半菜馆赢得了顾客,为远近所乐道。

  松林阁一开业,张宝盛认识到地点不同了,正阳街上大买卖多,来往行人多,人们的追求也自有变化,仍卖回头就不相宜了,于是改卖饺子。但往西不远有老仁义馆的蒸饺,又有范记永的水饺,卖饺子的为数多,怎样才能把顾客招引来呢?张宝盛同中求异卖带汤的饺子,在汤上下功夫,在煮骨汤里披上海米、紫菜等,把饺子放在汤里煮,于是汤饺子上市了。还卖冷盘、炝菜,往往花不多几个钱就可以吃菜、饮酒,又有热热乎乎的鲜汤水饺,其乐融融。

1945年下半年,杜兆训抽股单干,张宝盛失去了得力的助手,只好独自经营原来的买卖了。为寻求出路,张宝盛到大连、山东、天津、北京等地做寻访考察。他在天津小吃中受到启发,酝酿了圆笼蒸饺的腹案。回哈后,几经苦心思磨,几经实际改进,终于又在同行中迈出了新的步伐。他特制的圆笼是采用竹料,因为竹子有天然的芳香,屉底铺布看着埋汰,也太繁琐,竹片为篦又好粘饺皮,于是改用圆柱,呈竹筷形,把包好的饺子放在圆柱篦上,待蒸熟时,用手在屉帮上一拍,饺子便在屉内松动起来,不黏不粘。张宝盛的圆笼鸳鸯蒸饺不企求奢华,拦馅时不多用山珍海味,只用中海米少许,上等虾油等。他认为,选用山珍海味、稀有珍奇固然好吃,而且省事,但成本太高,寻常人吃不起,最多是一年到头尝次鲜罢了,况且也极易流为千家一味,除非再增添更高档的原料否则很难创出自己独有的风味来。因此,必须在工艺上狠下功夫,就用最常见、最一般、最便宜的原料,创出自己的特色来,力争成本低,风味独特。张宝盛说,做买卖必须要了解对象,挣钱要知道挣谁的钱。道里的某些大饭店上座对象多是名流、雅士、阔老板,他们讲排场,摆阔气,追求奢华。如果按照大饭店的办法经营,在道外就行不通,道外大多数是平民百姓,做小买卖的居多,就得图个方便,讲求实惠。做买卖光想着挣钱不行,一定要心里装着顾客,要对得起人家,你一次不负责,下次他就不登门了。所以做买卖要讲良心,不哄不骗,讲信誉,无论人多人少决不能偷工减料,搞歪门邪道,要讲究顾客第一,开饭馆就得让顾客吃得又好、又快、又便宜才行。

  宝盛东圆笼鸳鸯蒸饺以它独树一帜的经营招揽诸多顾客,最盛时每天卖80斤肉馅。谭富英、言菊朋等名角来哈演戏时,就曾在宝盛东定包饭,哈尔滨的大名医——高仲山、韩百龄、马骥等皆为此门常客,喜彩苓、刘小楼、喜彩燕等著名演员也经常光顾。

1987年,年轻的经理张希贵上任后,认真研究饮食行业现状,查找研究了宝盛东的历史资料,走访了健在的老技工,根据现阶段消费者的心理及需求,用砂子面代替了沿用多年的普通粉,调整了馅中猪牛肉的比例,增加了海米等7种配料,淘汰了金属圆锅,恢复了竹制圆笼,使蒸饺增添了清香味,受到了广大的顾客的赞扬:鸳鸯蒸饺既然保持了过去的风味,质量又有了提高,吃了这次,就想着吃下次。

  范记永饺子馆

  本文提供人庞国文、严嘉澍,走访了张宝盛(范记独一处面案)、冯庭芝(范记独一处邻店经理)、汪凤岐(范记永投资人),王瑞之(范记永公私合营后经理)等几位老先生,并根据介绍整理成文。

  范记独一处饺子馆创业于民国元年(1912),创业人范先庚,人称老范头。老范头虽然在裤裆街马路边上卖饺子,但因主顾很多,获利颇厚。有了些积蓄后,老范头就在裤裆街北头水塔西侧,自己翻盖了一幢二层小灰楼(现天一街66),开了个范记独一处饺子馆。楼下营业,楼上为范先庚的居室。范记独一处饺子馆从此就在商旅云集、市面繁荣的街市中开始了经营。

  范记独一处营业室设有6张餐桌,24个座席。当时店堂虽不大,但陈设、餐具却很讲究:餐桌磁砖铺面,座位是瓷制的龙蹲,餐具是银吃碟、象牙筷子,古色古香。经营的品种有三鲜水饺、酱肘子、炸花生仁儿、白酒和外进正阳楼的香肠等。从业人员除老范头外,尚有店伙5人。其中:面案3人,烧大锅1人,跑堂的1人。早6点开业,晚6点闭店,从早到晚,天天客满,主顾不断。遇有市场萧条,饺子的销路不好时,别家的饺子都落价卖,老范头不但不落价,反而在饺馅里增加各种佐料,提价出卖,仍然是主顾盈门。别的店铺都挂幌子,范记独一处却不挂幌,老范头扎着围裙在门口招揽主顾,他说:我就是最好的幌子。范记独一处卖三鲜水饺,都由范先庚亲自购料,亲自和馅,老范头用的料都是精选的,要求十分严格。选用的猪肉必须是鲜肥的前槽肉,差一点也不要。当时,一般饭店进肉都赊帐,三节(端午节、仲秋节、春节)结帐,但老范头买肉给现钱,肉床都愿把好肉给他留着。和馅的用料和工艺,老范头严格保密,决不外传,店伙只知饺馅里放有海参、干贝、虾籽、蟹黄等。老范头管理饭店的妙诀是:浪费少,质量高,人员少,效率高,他要求店伙进店后,就得严守岗位,一个劲地干活,偶尔有闲,也不许离开岗位或做其他事情,连戏院送来的戏报都不许看,若有违反,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辞退。店伙的伙食很好,店里卖三鲜水饺就吃三鲜水饺,天天吃,谁也吃不多。1932年,范记独一处面案上的店伙月工资为8元钱,但每天可得小费7角至1元,小费收入比工资高得多。因此,店伙怕辞退,都拼命干活,不敢偷懒。

  范先庚没有儿子。有个叫王凤魁的山东人,康德年间在范记独一处当跑堂,为人精明,很得老范头的信任,便出资买下道外北二道街11号一座矮平房,让他的一个亲戚和王凤魁共同开了一个饺子馆,在范记的后面加了一个字,起名叫范记永,取其永远继承范记独一处之意。老范头把全部托传给了王凤魁,从此,范记永成为范记独一处的一个分号,王凤魁成为老范头唯一的三鲜水饺工艺的继承人。

  范记永三鲜饺子馆开业不久,日伪实施了经济统制政策,老范头不得不将范记独一处关闭,以维持范记永饺子馆。与此同时,范先庚的亲戚也从范记永抽出了资金,离开了范记永饺子馆。之后,王凤魁与汪风歧(范记永的资方)各出资伪满币8000元兑下了范记永,共同经营,他们不但继承了范记独一处三鲜饺子的风味特点,而且逐渐形成了范记永三鲜饺子独特风味——鲜美可口,香而不腻。

  范记永的店堂不大,放5张桌。除卖三鲜水饺外,还卖自制的熏鸡和酱肉。从业人员10人,其中:面案4人,绞肉上馅1人,烧大锅的1人,制熏鸡、酱肉1人,跑堂1人,杂工1人,掌柜兼采买1人。上午8点开业,晚7点钟闭店。伪满时期,每天能卖100元至200元。王凤魁继承了老范头的经营管理办法,选料精、工艺细、质量高、伺候周到。选料精:店掌柜王凤魁亲自当采购员,他对原料的品种、产地和特点了如指掌。在选料上非常精细,绝不含糊凑合,购进的海参、干贝、蟹腿和大虾等鲜料,都要亲自看小样,再看大样,最后才决定要或不要,质量不高,坚决不要,差一点也不行。

  范记永三鲜饺子风味最佳的一套馅(二十斤猪肉)的投料是:

  水海参(自发):一斤 蟹腿:半斤

  干贝:半斤 紫菜:三两

  虾籽:三两 大虾:二斤

  海米:半斤 香油:一斤

  卤虾油:半两 味素:二两

  韭菜(或西胡芦、冬瓜):一斤

  花椒面:半盒 姜:少量

  鸡汤拌馅。

  工艺细:范记永三鲜饺子,在制作工艺上非常讲究,必须做到面案、调馅、看锅三合一,三者各有一番功夫。面要和得软硬适度,饺子皮要薄、要均匀,要按比例和顺序投料调馅,鸡汤拌馅,卤虾油调味,煮饺子的汤始终要保持清的,煮出来的饺子不破、不粘。

  质量高:范永永的三鲜饺子,皮薄馅大,鲜美可口,年年如此,天天这样,个个叫绝。饺子数量不够,皮破露馅,煮过了时,饺子皮发粘,都不许上桌。

  伺候周到:范记永对跑堂的要求很严,他们要经过较长时间的训练,要能了解顾客的心理、脾气,对不同顾客,接待方法不同,做到耐心、体贴,使顾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去。

1956年公私合营以后,范记永三鲜饺子也曾兴旺过一阵子,不少外地远客闻名来店品尝,都赞不绝口,有的在寒冬腊月,特地到这里预定几斤冻饺子带回家乡。但后来,范记永几经分合,改组,变动很大,又因原料不易配套,工艺跟不上,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保持该店三鲜饺子的传统风味。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范记永风味的三鲜饺子逐渐恢复。有些来哈旅游观光的日本客人也寻踪而来,以图饱享口福,真可谓地处陋苍不足虑,名扬四海有客来

  三盛炉

  本文提供人高儒章。

  当年的三盛炉是专门打制为饭店用的厨刀,肉铺用的砍刀、拉刀,皮铺用的快浆刀、皮铲,木匠铺用的旋刀等。在哈埠铁匠炉行业中,独树一帜。尤其是各种厨刀钢口好,背厚膛薄,刀身平正,刀刃锋利,不崩,不卷,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凡是用过三盛炉的菜刀的人,都称赞不已,因此三盛炉的菜刀的名声越传越远,时至今日,三盛炉的菜刀,早已冲破了原来的小天地,进入了千家万户。但老手艺人康业福艰辛创业,苦心经营的经历却鲜为人知。

  康业福1882年出生于素有铁匠故乡之称的山东省章丘县康家庄。康家几代人都是铁匠,家境贫寒,靠行炉打铁谋生。康业福6岁丧父,12岁就挑起小扁担跟随叔父康延发走街串巷,拉风匣学打铁。16岁那年叔父故去,本庄的堂族爷爷康守金收留他做了徒弟,领康业福去山西省介休县赶集市打制菜刀、铡刀和各种刃器。康业福精心学艺4年出了徒,告别师傅回家看望母亲。看到家中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境很难过,就和母亲商量闯关东。康业福先后在阿城、双城、木兰等地的铁匠炉吃劳金,一晃7年光景,康业福眼界更开阔了,就想攒点钱到哈尔滨闯一条出路。

1922年,康业福40岁,在木兰柳树河子双盛炉,算了帐,退了股,带着三百多块现大洋,来到哈尔滨。经朋友同林祥木材厂经理王培有和裕太铁工厂经理杨渭东介绍在太古南十五道街路南359(现在哈尔滨市回民中医院门诊部址)租了三间门市房做营业地址,与同乡知己王纯道、康业修两位高手合伙经营。康业福对制刀工艺了如指掌,二十多年积累了丰富经验,会做买卖,掌钳的大把王纯道有一手炉火纯青的锻打手艺,康业修是个专做冷活的大拿,三个人为了生意兴隆取字号三盛炉

  康业福为了创拿手货,他走遍了哈尔滨各角落。当时,傅家甸小六道街和孙家大院串心店(解放后叫铁匠炉胡同)附近有三家打菜刀、镰刀的铁匠炉(吉祥炉、顺和炉、魁盛炉)打制菜刀都是黑老婆洋钢板刀,批发销售到江北各县农村,这种刀在城市没有销路。于是康业福同王纯道、康业修商量,咱要创出门市,就得有拿手货,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咱就专打饭馆墩上师傅、肉床子、皮毛匠、旋匠用的刀,准能打开销路。康业福首先在钢材上认真挑选,打刀坯用的铁必须是软铁(含碳量低)。刀刃选用了英国产的双鹿牌竹节钢,这种货都是从道里新城大街107号日升恒五金行进货,买铁在道外南小五道街吕记铁庄,价钱虽然比小铁床子贵一点,但货真价实。各种刀坯用的钢和铁下料打制前,必须逐块进行锻打,淬火实验,凡是刀坯用铁发现浸火”(造成刃部钢铁不清)不吃火的现象(脱碳)一律不准使用。他制的刀,刀刃的钢条重量大。如厨刀,一般铁匠炉只用7钱重,他用一两半,还规定刀坯坯口夹钢必须居正中,深度占刀体的1/3,保证刀刃不偏钢。刀坯热火打制时,掌钳的大把要亲自掌握火候,防止过烧而产生重皮、断刃。冷做枪刀刃钢,刀刃两面要显露出一韭菜叶宽的钢花,淬火温度要掌握在850度,用清水冷却淬火后再适当回火,使刀刃的硬度适中,达到不崩钢、不卷刃,经久耐用。在刀坯打制加工过程中,作到因人派活,关键的工序,都是老师傅把关。康业福非常注重在刀刃水磨上见真功夫,他要求每个磨刀工人每天只准磨10把刀,磨出的刀刃要平直、齐口、不见白刃,手感抓茬、锋利,达不到标准,返工重磨。每天打制出各种刀,发现一点毛病和缺陷,立即返工修理,从不放过。当时同行业用的刀把都是杨木的,他却采用红梨木刀把,木旋加工时要纱布磨光打黄蜡,使刀柄手感光滑。每天打制出的成品刀康业福都亲自检验,并打上三盛炉康记的钢印。

  康业福从三盛炉创业的第一天起,就和伙计们共同立下一条规矩,凡是卖出的刀要保修保换,让主顾满意,刀刃退火、卷刃要免费修理,发现重皮、断刃的以旧换新。

  康业福深知要创出门市,打开产品销路,必须走出去。他经常背上印有山东章丘康记的褡裢,装着各种刀,到市内各大饭庄、餐馆、肉床子登门销售,把刀留给厨师和大工匠试用。为让主顾放心,每到一处就说,刀好使你就留下,过几天我来取钱,要是不好使,你就扔掉,分文不要再给你换新刀。开始的时候,用户半信半疑,只好留下刀试用,用过几天后,都称赞刀刃锋利飞快,得心应手,就主动送钱上门,纷纷订货,并介绍新主顾。创业之初,康业福的伙计和徒弟谁也说不清他登门卖出多少把刀,走了多少路,只是从康业福的老板唠嗑中得知,仅褡裢磨坏了3个,从山东家捎来的鞋穿坏了十多双。功夫不负有心人,生意越做越兴旺,伙计们高兴,可康业福并不满足,他又增加铺店,整修门面,增加工人,扩大经营,将3间门市房做了调整,房东侧,前面是摆放各种刀的橱窗,后屋做帐房和工人宿舍,请了记帐先生和做饭的大师傅,装了电话,雇佣工人和学徒9人。由于康业福的苦心经营和伙计们的通力合作,三盛炉菜刀创出了牌子,在本埠和外地用户中赢得了信誉,各地用户慕名前来,登门订货,商品供不应求。

  解放前,有一些因体力不佳而失业的铁匠,则以磨剪子抢菜刀谋生,有些技术好的老手艺人流动在市区各地,专门给厨房、大饭店、肉床子磨刀,他们都有各自固定的主顾,而且消息灵,谁家的刀好磨,哪家需要啥刀都清楚。康业福对这些磨刀人敬为上宾,每到年节,派人发出请帖,到柜上做客,烟茶恭候,酒饭招待,亲自做陪,对过不去年节,生活上有困难的,还适当接济点钱,算是表达康业福和伙计们的一点心意,年复一年从不间断。这些磨刀人深感康业福为人厚道,讲义气,交往也就密切,只要听到用户有啥议论,或缺什么刀,都给三盛炉报信,时常有很多想买好刀的人总爱向这些磨刀人打听谁家的刀好,请他们给出个主意,他们会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说!这还用问,三盛炉的刀不用挑,保险把把是好刀。这些云游四方的磨刀匠自然就成了三盛炉的义务宣传员和外柜了,同时也方便了用户,使三盛炉的生意越做越活,信誉日增。

1956年,康业福带着工人和铺店一起加入了家用金属合作社。1958年,又并入道外区松滨工具厂。19615月,在政府发出大力恢复发展小商品生产以后,市领导要求尽快恢复传统名牌产品三盛炉菜刀。1963年,市长吕其恩、市委副书记郭伟人、副市长杨林来厂看望下放车间劳动的康业福,并指示厂长要把康业福请回来,做技术指导,尽快把三盛炉菜刀的传统工艺恢复起来。各级领导的关怀和支持,使厂长杜绍榆打消了怕别人说为资本家、小业主树碑立传的顾虑,坚定了恢复传统名牌产品的信心,多次登门拜访康业福。开始时,康只说:现在的刀好,光亮好看,别的一概不提,经过多次谈心,康业福看出杜厂长是真心实意要恢复名牌时,他才语重心长的说:要想出好刀,必须在刀刃上下功夫,不能只图表面好看。他把多年积累的经验,从钢材的选用、刀刃用钢的重量、夹钢深度,刀刃找钢、淬火的硬度到水磨刀刃的要领等操作工艺,都一条一条地交代明白。杜厂长根据康业福的建议,相继召开了有技术员、老工人参加的诸葛亮会,大伙一致同意要继承和发扬传统工艺的优点,改造落后技术。厂长又去市先进技术交流馆、哈工大、第一工具厂、森工机械厂、哈尔滨量具刃具厂等单位登门求教,经专家会诊,决定对菜刀用的钢材做了金相化验分析。19634月,第一工具厂主动派热工科丁云集助理工程师、技术员潘书玉和刘技师来厂具体帮助指导,选定刀体、刀刃材质,改变手工淬火工艺。技术改造方案确定后,仅用3个月的时间,全套设备都安装就绪准备试车,但好事多磨,变电所离居民住房近,输电线路高度不够,不符合安全要求,供电部门不同意供电。正在杜厂长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市委副书记郭伟人来厂视察工作,听到这一情况立即拿起电话拨市电业局找宋局长。郭书记说:我是郭伟人,现在松滨工具厂,他们这里变电所供电线路有点问题请你们帮助解决一下,不!不要派别人,请你亲自带人来,我在这里等着。不到半小时,电业局长带6位负责人乘一辆中吉普来到工厂。郭书记和大家一起到变电所、车间察看一遍,回到办公室,当即拍板定了解决措施,要求一个星期内完成任务,不得拖延尽快投产。第二天,电业局工程技术人员和安装队进入施工现场,在施工过程中,张屏副市长亲自打电话了解工程进度,询问还有啥困难。市领导的关怀支持,电业局的大力支援帮助,使输电线路安装工程顺利完成,及时供电。6月初,开炉试车,一次成功,完全符合技术设计要求,老手艺人康业福拿起盐浴炉淬出的刀仔细端详并做削铁实验后,满意地说:这个办法好,过去没想到的事,今天办到啦

1963年,在河北保定市召开的全国第一次菜刀质量评比会上荣获第一名。文革十年动乱中,康业福再次下放劳动,1974年因病故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工厂经过全面整顿,使三盛炉菜刀的质量又恢复了文化大革命前的水平,并有了新的改进和提高。1979年,经省、市日用五金检测站测定,质量达到部颁标准要求,分别获省、市名牌产品证书和优质产品称号。1985年,在全国制刀行业评比中名列第二,被评为轻工业部优质产品。工厂先后与西北、华北、东北、内蒙等11个省、市、自治区的143个商业批发部门建立了业务联系,扩大了产品销售网络。

  双合盛制革厂

  本文提供人叶琛。

  双合盛公司于1925年成立,张廷阁为总经理,到1927年双合盛公司总资本已拥有182万现大洋,成为当时哈尔滨最大的民族资本集团之一,拥有北京双合盛啤酒厂、哈尔滨双合盛制粉厂、双合盛制油厂、双合盛制革厂,还有与他人合办的奉天航业公司等企业。

1920年,张廷阁请来俄国高级建筑工程师阿德尔,经过考察,选中了哈尔滨东郊松花江南岸圈儿河附近作为兴建双合盛制革厂的基地,1921115日,投资170万元的双合盛制革厂正式投产。工厂规模宏伟,厂区洁净,占地面积7868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3518平方米,有机械室、储油室、仓库、帐房、职工宿舍、工人宿舍、木板住宅等,当时全厂工人有一百六十多人,帐房内的管理人员仅有7(包括经理和3名外籍技师)

  生产设备比较完备,有刮皮机、打亮机、打皮机、压底皮机、冷气压皮机、砂轮净里机、锤皮机、把软机、熨皮机、剁面机、压花机、剖皮机、脱毛机、洗毛机、抽水机、挤水机、蒸汽机、清水转水桶,底皮转皮桶等,这些设备都是从德国进货,技术先进。产品有底皮、硬皮、软皮等,商标为金鸡牌,投入市场后供不应求。当时,日本人在调查《哈尔滨皮革工业的情况报告》中说:第一级工厂只有双合盛一家,其组织及资本方面都是一流的,制品的质量也是一等的

1930年阴历初二这天上午10点多钟,厂房突然起火,整个工厂被烈火吞噬。当时张廷桐痛哭流涕,张廷阁也非常难过,紧咬嘴唇,自言自语的说:用人不当,血的教训啊!”,后来查明火因是由于电火引起的,三井保险公司给双合盛制革厂赔款60万元现大洋。1932年,张廷阁利用赔款又修复了制革厂,本想重整旗鼓大干一番,不料日本帝国主义攻占了哈尔滨,人心惶惶,制革厂也无法复工。夏季松花江江堤决口,制革厂地势低,厂内汪洋一片。大水过后,张廷阁组织修复机械,于1935年恢复生产。由于张廷阁经营有方,又有好助手张钧等人协助,生产上竟出现了鼎盛时期,两年盈利200万伪币。19477月,东北军后勤部以4亿东北币,(折合人民币40万元)租用了双合盛制革厂,生产了大量的军需品支援了解放战争。1950年抗美援朝时,工厂生产各类革制品支援前线。双合盛制革厂于1957年合营于制革制鞋厂,更名为哈尔滨皮革厂

  张廷阁是哈尔滨著名的实业家,他一生经营了赫赫有名的双合盛无限公司,制革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从他对制革厂的经营即可看出张廷阁的一些思想和做法。

  一、张廷阁非常重视技术和先进机械设备。他经常说:没有好鸡下不了大蛋。他认为只有先进的生产机械设备,才能生产出优质产品,因此,他在建双合盛制革厂一开始,就坚决主张购买先进机械,不惜花大本钱,他对德国机器十分信服,挤皮机、把软机、打亮机等。这些机械虽然后来经过火灾和水淹,但经维修后仍能照常发挥作用,有些机器至今还在使用,张廷阁不仅认识到先进机械的重要,而且非常重视技术,他用高薪聘请3个外籍技师,从原皮到成品的整个工艺过程全由技师负责,他人不得干扰。但是,张廷阁见技术大权掌握在外籍技师手中,心中并不坦然,就派张钧给他们当翻译,以便学会整套制革技术。张钧也处处留心苦苦研究,最后终于把全套制革工艺学到手,为张廷阁消除了一块心病。

  二、在用人方面,张廷阁非常相信海参崴老柜的高级职员,因为他们跟随张廷阁多年,有经验有能力,所以,他们在各企业中都担任了主要领导。但这不是绝对的,有才能的人虽然不是老柜的,张廷阁也照样重用,反之,是老柜的人或亲属也不予重用。如杨云程是1929年入双合盛的,但在制粉厂建厂中显露出才能,张廷阁就提拔他担任厂长,他弟弟张庭桐,在任制革厂经理时,因他不务正业,工作失职,工厂失火,张廷阁坚决撤换了他,毫不姑息,选中张钧为制革厂经理。在录用职员上,要求比较高,要有大工厂和店铺或有地位的人物担保,录用的人员还必须具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没有恶习,自觉遵守厂规,忠实为双合盛服务的。录用工人一般是身体好,无恶习,未婚,但注意录用山东的家乡人,因家远无牵挂,能好好干活,还能防止偷盗本厂物品。

  三、张廷阁对双合盛制革厂的人员管理也非常严格, 职员工人一律不准抽大烟,不准逛妓院,不准赌博,不准聚众闹事,工作时间不准看书报,闲唠;一切职员要服从经理、技师和主管人员的指挥和调动,不得任意缺勤;工作失职造成大小事故一律按责任处分;驻外人员不得动用公款,用款需经批准;不得携带家眷,统一住宿,晚上不经允许不准外出,不得以公司名义请客送礼或接受礼物。全厂一律实行签到制度,从德国购进的签到钟安置在守卫室,职工出入工厂把自己的卡片插入钟内,即印上时间,大家都怕这个怪东西。监督更夫的还有打更钟,这种表只能人走他才走,人停它也停,更夫把钟背在身上不敢偷懒,不敢坐一坐,躺一躺,只能来回走动。

  四、双合盛制革厂讲求信誉,注重产品质量。从选料一直到生产产品,都要求非常严格,工艺精益求精,每道工序都要遵守操作过程,任何人不得违反。厂经理经常检查,连张廷阁本人也经常来检查生产,发现问题立即让责任者查询原因,提出解决办法。原料选购上,要求选购京津、华北、山东等地的原皮,因为皮张大、韧性强、光滑、无虫蛀洞,原皮进厂后,立即分等入库。为了确保质量,工厂还设有几个股:原皮股负责各类原料皮的处理和保管,要保证原皮存放科学化,一张皮子也不准霉烂;灰窖股负责用各种方法进行脱毛处理;黑皮股负责生产各种轻革;蓝皮股和红皮股负责生产各种底皮和硬软皮(即重革和带革)。由于严守工艺程序,保证了各种产品的质量,为双合盛制革厂赢得了信誉。

  五、双合盛制革厂对各类人员支付工资形式有四种:分红制、工资加赏金(奖金)、月资、计件工资。股东和有身份股的高级职员采用分红制,如张钧、傅钧名等高级职员;一般职员和技术人员采用工资加赏与金形式,技师与工人定为月工资,但技师的工资高出工人24倍之多,计件工资适用于临时工人。在福利待遇上也是分等级的,职员宿舍也比较讲究,4个人一个房间,单人床,卫生条件比较好,设备也比较全,而工人宿舍就很拥挤,上下二层大通铺,每间屋住十几个人,卫生条件一般。食堂也分大灶和小灶,小灶专门供厂经理、技师、职员用餐的,厨师和杂工的工资全由工厂支付,而杂工工资则需工人集体出钱外雇。外籍技师待遇就更高了,工资优厚,高级宿舍各种设施样样俱全。工厂规定职员和工人每年只有7天假,春节3天,元宵节1天,五月节1天,八月节1天,新年1天,平时没有定休日。职员、工人每3年有一次探亲假3个月,开始不发工资,后来因职员抗议,就工资照发了,探亲假后来改成2年一次,仍是3个月。

  六、双合盛制革厂善于利用外资。制革厂经失火、水淹损失严重,再加上皮革制作工艺周期长,因此,流动资金周转慢。张廷阁为了得到大量贷款,借财发展自己的事业,便与银行订了透入契约,多年主要往来与远东银行,其次是花旗银行和英国汇丰银行,当时订立巨额的透支契约,不受银行规定手续的限制,仅由张廷阁以个人名义作为双合盛的保证人即可,这在哈尔滨工商业中是很少见的。

  同记工厂

  本文提供人王立民、何健民。

  同记工厂的创始人武百祥,于1903年在哈尔滨傅家店办起了一个杂货店,号称仝记1907年建同记时,开始购置缝纫机加工英式皮帽,因样式新颖,获利不小。1911年,同记工厂正式成立。1915年同记又扩建新厂,进行各式服装和袜子的生产。后又增建了大罗新食品厂、天津葑铺,又建了大罗新和同记两个商场。1928年,同记工厂建成四层新厂房,雇佣工人1800人,年产值150万元以上,各种机械设备750台套,成为哈埠最大的工厂。东北沦陷后,同记工厂陷入困境,1933年又遭火灾。1937年,同记工厂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又繁荣了一个时期,但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同记工厂3位经理被日伪以经济犯名义逮捕入狱。1942年,同记工厂倒闭。

  标新立异占领市场。武百祥治厂有方,别人做到的,我不去做,别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这是武百祥的生活信条,也是他经营企业的信条。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这是武百祥一贯的经营思想。同记工厂善于创新,看准时机,就占领市场。在前清遗老遣少的脑后还拖着长长辫子的时候,武百祥破天荒地在东北生产了第一顶英式皮帽,开辟了皮帽业的大市场。设总号建分店,派外柜,搞包销,又引进东洋技术,千方百计满足制帽需要,使同记工厂成为全东北制帽生产与经营的中心。随后,同记工厂的毡帽、草帽、绒帽、呢帽等也占领了整个东北制帽市场。同记工厂还注意使产品配套成龙,巧妙地掌握商情与国情、民情,把握住行市。当辛亥革命胜利,人们剪发易服时,同记工厂观风俗、察民情,马上组织了以苏浙手艺人为技术骨干的服装生产体系,生产军警服、西服、学生服、制服、风雨衣、各式鞋,抢先一步占领市场。从头戴到足登,同记工厂为男女老幼提供了配套成龙的服饰,别的厂家只能望尘莫及。

  同记工厂在同类产品中,留心外洋,借鉴同行,取其长,避其短,创造新颖产品。当时上海黑菊牌袜子走俏全国,同记工厂研究其不足之处是纱支单一,致命弱点是缩水率太大,使用期短,从而预测出此种名牌地位不稳,寿命欠长。武百祥任用留美学纺织的王若愚,引进美国织袜机,精选原料、采用多纱支、加强自动提针、自动收口等工艺,终于创出了能进关越埠,畅销国内外的名牌白熊袜子。同记工厂并不满足一、二种名牌产品,如在食品中推出了小人糖这一受广大群众欢迎产品后,又陆续研制了咖啡糖.电光糖及盒式糖果等系列品种,不仅声播东北,而且饮誉京华,连北京八大祥都经营同记工厂生产的食品。

  办展销会扩大影响。同记工厂在自己的产品投入市场同时,还别开生面创出了自办产品展销会的形式。1930年,武百祥举办了同记工厂第一次产品展销会。会前武百祥调遣人马,组织了预算股、布置股、印刷股、招待股、营业股,并请美术家、工厂经理孙若暄担任展览设计师。当人们步入展销会休息室,遂后入统计展览室,通过全部模型,就将同记工厂概貌及所有产品尽收眼底。依次是毛织品展览室、刺绣品展览室、缝纫展览室、靴鞋展览室、帽样展览室、新装展览室、食品展览室,琳琅满目、精巧丰富、五光十色、使人赏心悦目。如毛织品展览室第一部分置山林与羊之景物,二部分是羊毛,三部分是毛线,四部分是成品毛衣,产品制作程序一目了然。刺绣品展览室设计以新奇制胜,借助一切陈设物桌椅、沙发、靠背,皆由刺绣装饰,是可休息可享受又可真切体会使用价值的实物展览。皮帽展览构思奇特,以密林深处猎人捕兽为背景,以示来源珍贵,捕捉不易,说明皮帽东北高寒地带使用价值更为可观。食品展览中,各种食品不论是实物还是置景模型,一律采用糖料铸塑而成,别具匠心。展销会上设华、洋帐房,当场认购成交,接待前来定货的国内外商人。

  有奖销售积极竞争。1937年,道外德隆工厂见机行事,仿同记的白熊生产了白羊牌袜子,挤进市场竞争,同记工厂采取了有奖销售的方法以应对策。白熊袜子每双5角,工厂按比例在袜腰上贴上奖券,一等奖100元,二等奖50元,三等奖10元,四等奖1元,凡中奖者立即兑现现金,并对一.二等奖获得者给照相并登报宣传,使人非常羡慕。通过有奖销售,物美价廉、耐穿耐用的白熊袜子更吸引了成千上万的用户。同记工厂名牌产品永年牌小人糖问世以后,很快被双城、海林、富锦、讷河等地老客包销。但工厂不满足现状,还大力开辟哈尔滨市场,每天出4台手推车为全市各摊床送货,这样小人糖充斥全市各摊床。在同记商场和大罗新百货商店买1元钱的货就赠送小人糖一袋,凡买一箱小人糖(120)赠送毛巾6条,买一大箱(180)者赠送一对枕套。

  广告推销大打头陈。虽然同记工厂的产品一直畅销,但是仍然广做广告,积极推销,使产品未大量销售之前,先声夺人,给人们以深刻的印象,取得人们的好感。白熊袜子投放市场之前,工厂做了一个7米高的大白熊模型,由4个人扛抬,前导工人故意仿古手持肃静回避大标牌开路,后边是乐队吹吹打打,沿市区主要街道巡游,俨然如巡抚大人出访,十分引人注目,使人感到白熊袜子和白熊一样耐寒。工厂还到日本烧制了大批搪瓷广告牌,钉在城镇路口显眼的地方。雇佣的吹鼓手,打着百余面大旗,吹吹打打进行宣传。逢八月十五中秋前夕,工厂的月饼,告贴满城镇街头,画面上的没牙老太太,吃着月饼说:我就爱吃大罗新的月饼。人们看到广告后,就自然想尝尝同记工厂的大罗新月饼了。不论是风俗广告、背景广告、实物广告,还是报刊广告,工厂都不遗余力,舍得下本钱,尤其产品创牌子起名,也寓藏着积极的产品信息。食品部称大罗香,寓意是大力荟萃东南西北各种风格的美味食品。女袜冠以雄鸡,叫法罕见,乍看觉得不伦不类,实际是过膝女袜赋予了妇女着装修长健美的魅力,因此叫得很响。永年牌小人糖则取曹操《龟虽寿》末句:养怡之福,可得永年之意,寓意吃永年牌小人糖可身体健康益寿延年。

  用户至上确保质量。同记工厂非常注重产品质量,在生产流程中,严格把住质量关。拿检查白熊袜子来说,凡是贴白熊商标,必须经过精选,一点毛病也没有,不合格的一律为副品。副品视残次情况分别贴上鹦鹉玫瑰虎头商标降价出售,绝不以次充好,真正做到一分钱一分货,按质论价。同记工厂还实行跟踪服务,使顾客满意。同记工厂产品销到顾客手中,如顾客不满意,制成品可以包换包退,加工品可以保修,如服装,销售时发放包修卡,如有差错,顾客可以凭卡修补。同记工厂的产品无不经过认真研制,使产品高质量。如小人糖的研制,开始成本太高,经过反复实验,用掉了一万多斤糖才研制成功。还在糖的形状上下功夫,研制出了小孩形状的模具,把糖注成小孩模样,又好吃,又好看。

  经营管理独树一帜。同记工厂之所以在哈尔滨乃至东北名噪一时,是与其独特的经营管理分不开的。武百祥为工厂内部制定了严格的纪律,规定不许酗酒、不许嫖娼、不许纳妾、不许抽烟等九不准,染上花柳病的职员工人一律开除。鞋厂经理韩国珍有一次抽香烟时,见武百祥走过来,急中生智,把火烫的烟头吞进嘴里,才免遭解雇之灾。武百祥主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听信馋言,遇有打小汇报的,立时回绝说:我自己有眼光。武百祥在哈尔滨显赫之后,舅父何善荣前来帮忙,但他常以老太爷自居,看着赵禅唐碍眼,公开声言要打跑他,私下也经常对武百祥说赵的坏话。为了事业前途,武百祥便设法使其舅父引退,保证了与赵禅唐的终生合作。工厂的总监、经理、科主任、职员、工人、徒工都有明确的晋升制度,武百祥跳出了非亲不用的旧圈子,从事业出发是同记工厂人才济济的原因。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为了图谋大发展,武百祥搞负债经营,以便运筹资金。同时也搞赊销经营,多在收益后还本,对外搞代理经营,对下搞委托经营,使资金有来源。在总体上,采用工商联营,搞了大罗新百货商店.同记商场,发挥了供销一体的优势。同记工厂大门有一块醒目的横匾额,上书洁诚信爱四个大字,这就是同记工厂厂训,要求每个职工恪守。为培养这一品德,采用办教育、唱诗班、做礼拜、设图书室、建运动场、开同乐会等多种形式。同记工厂的工资和待遇,职员、工人的工资,开始以凭实绩随时按3元、5元、7元、10元的额度晋升。改为股份有限公司后,职工们更有一种与企业同在的归属感,福利待遇也很可观,有浴室、医院、食堂,一律免费,并建有寄托子女的幼稚园。食堂每逢年节,都要改善食伙。职工买自己厂的产品给予优惠价,办喜事买用品的职工享受半价优待。

  哈尔滨成记针厂

  本文提供人任廷玺,1952年成记针厂公私联营为合力机械厂时,为技术负责人,后任该厂技术室主任。

  哈尔滨成记针厂,创建于二十年代末期。它是以生产针织业用针的专业工厂,是东北最早的制针厂之一。在与同行和外国产品的竞争中,成记针厂克服种种困难,付出了很大代价,才逐步打开了销路,占据了市场。三十年代中期,哈尔滨成记针厂由生产单一的机针,逐渐发展成为制造针织横机、圆机与机针相配套的企业,在省内外都享有盛名,产品畅销全东北,远销到朝鲜。

  成记针厂经理任守卿,山东牟平人。13岁随父去海参崴,成年后就在当地当店员学生意。几年后又与人合伙开设永成号货店并任经理,经营靴鞋材料、制鞋工具、棉纱、五金等。永成号开业几年很有起色,利润相当可观,仅街面流动码子(临时赊欠)就有15万左右的现大洋,财产总值达到45万现大洋。

  任守卿除在永成号担任经理外,个人又出资在海参崴开设永茂盛针织工厂。当时,针织业使用的机器设备和使用量比较大的机针在国内尚不能制造,要依靠从外国特别是日本进口,不但周转时间长,而且在价格也比较贵。任守卿等人意识到,在国内建立制针工厂好处很多,原料用得少,而售价较高(每百支一元以上)。虽然费工较多,但劳动力低廉,如能在国内生产机用针,必有厚利可图。于是,任守卿等四人合议,决定在国内办针厂。

1929年,任守卿与王日暄在烟台针厂选译了优秀工人李儒杰、崔玉璋等多人,正式在哈尔滨建厂,定名为哈尔滨成记针厂,由任守卿但任经理,资金为12000元,厂址选在道外北十五道街成泰益制粉厂的东侧。哈尔滨成记针厂所有机器设备、钢丝原料、工具薄钢板等都是从日本大阪进口,机器设备动力来源,依靠一台2.5马力的电动机,通过吊杠大、小轮的传动,带动全部设备的运转。制针业的工序比较复杂,从下料、料配、淬火到最后包装共有42道工序,大部分靠手工操作,劳动强度比较大。哈尔滨成记针厂开工时只有四十多人,1938年后职工就增加到二百多人,年产机针550600万支。随着生产的发展,哈尔滨成记针厂的资金越来越雄厚,为了竞争的需要,从1936年至1940年、成记又出资收买了振昌机器厂,开设了成源机械厂。此后,除了生产机针以外,又开始生产与机针相配套的针织横机和圆机,成为哈尔滨市仅有的一家针织机械厂。产品畅销东北各省、市,远销到朝鲜的平壤和釜山等地,在省内外都享有盛名。

  任守卿在经营管理上有其特色:1、质量管理。从经理到各级负责人,都把提高质量看成是与外国货竞争的中心环节,看成是饭碗子和命根子,是工厂存在与发展的决定因素。因此,人人都关心质量,每一道工序都严格地进行检查,对新样品投产更是一丝不苟,要由组长,车间负责人讨论,往往要几次修正最后由经理亲自检查。出厂的产品,在包装上都盖有制作者的代号,发现质量出了问题,便于查清责任和找原因,及时改正。针织业的用户对针的质量同样也很关心,他们也经常考核机针的质量和比较使用寿命,通过使用验证,有时竞指定要某某制造者经手的产品。工厂在进行奖励或增加工资时,也把用户的意见作为重要依据,促使工人都关心产品质量的提高。2、生产管理。工厂根据季节的销售情况,制订月生产作业计划。生产工人有定额,越额有奖金。车间调度除安排生产外,主要掌管各工序每日每人完成的数字,制表上报办公室,月末办公室汇总,在车间张榜提示,工人为争取超额奖而努力生产,这样就使管理上很省心。3、供销方式。哈尔滨的大小针织厂约有百家以上,他们用的针都是由成记提供,机器设备也由成记修理。产品推销主要依靠两名外柜,他们根据针织工厂的分布,各负责一方,日访一次,工厂当天订的针,第二天保证送到。除武百祥经营的同记工厂和道外南二道街的良友、同大、三友等几家规模较大的针织厂是自己取货以外,其他所有的针织厂都采用送货的方式。针款结算一般是按一年三节(即五月节、八月节、春节)结算三次。每到年节,绝大多数工厂都能按账付款,但每年也都有个别的亏损户,由于经营不善或因其他原因倒闭,对于这样的工厂只有喝老汤了,将工厂铺垫等物价偿还,不过这毕竟是极少数。向外埠销售一般是自建推销处,由工厂派推销,成记针厂在长春建立了推销处,而在大连是专业经销。齐齐哈尔、佳木斯、牡丹江,以及吉林等地的用户都是直接来哈采购或来信函购,少量的邮寄,大量的装箱发运的都由运输公司代办,方便迅速,收费寥寥。4、工人及待遇。制针是一个稀有行业,因此,一般都不愿到制针厂学徒,认为有地方学徒,没有地方吃劳金。实际上,多数人入厂后一干就是一辈子,否则改行要从头学起。徒工全是从山东省招收的,百分之九十又都是山东牟平人,到厂后每人发一被套褥、衣服和鞋袜,费用由工人的工资中预支,工厂免费为徒工提供住宿,徒工学满3年得现大洋80元,赏金在外。学徒满3年为技工,月薪1216(1929—1940年的工资),自成记成立机械部以后,徒工入厂又增加了几项新规定,学徒必须年满16岁,坚持学满3年,中途退厂要包赔伙食费,否则要由铺保负责。工厂每月初一、十五改善伙食,逢节有洒席。在节日中春节放假休息的时间最长,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六,断断续续要休息半个月的时间,节假日均发满薪,事假停发工资。工人住在厂房的一侧,既是工厂又是宿舍,空气污浊,卫生条件很差,有的工人经常生病,治病的医疗费用均由工人自己负担,有病休息期间停发工资,厂方只供食宿。成记针厂劳动时间之长是惊人的,每天早八点钟开工,晚九点钟才住工,除午饭一小时外每天的劳动时间是12小时,每月只有初一、十五晚四点半住工算是休息日。开工与住工全听铃指挥,见不到有人响铃不开车,更见不到不响铃而住工的。生产时间不准随便唠嗑,更不准在车间暄哗,生产时间去厕所,要拿厕棒(带铁环的木棒),几个便池几个厕棒,如无厕棒,说明便池有人在用,目的是防止工人耽误时间,影响生产。职工不带家眷,在工厂工作两年半可以请假回原籍探亲3个月,期满后再回厂工作。工厂的大小负责人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探亲期间的工资照发,给所需要的路费。5、在竞争中求发展壮大。成记针厂在竞争的年代里,不击败对手,发展壮大不了自己。例如,哈尔滨振昌机器厂是生产针织横机——毛衣机、手套机产品的工厂,是中国最早的一家制造厂,产品质量达到一定的水平,特别是1932年哈尔滨水灾之后,横机销路大畅,每台机器卖价达120元现大洋,利润相当可观。但该厂年轻的经理伏玉荣、王明岐、刘贤和,由于工厂赚钱,手里宽裕,经不起花花世界的引诱,逐渐逛起娼妓,吸上鸦片。因此,振昌机器厂的业务日益荒废,债台高筑,最终陷入无法维持的困境。振昌的最大债主是成记针厂,因为振昌制造的针织横机,必须由成记的针和针腚来配套,其价值约占一台横机的10%,振昌由于只取针不付款,积年累欠下成记一大笔债,振昌机器厂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于1936年全部兑现给成记针厂。从此,这家东北独一无二的横机制造厂,就归成记股份所有了。任守卿任这个厂的监理,年产针织横机700800台。成记接管振昌以后,采用优质的钢材如用铁道锰钢作针织横机的板,采用65号高锰钢为梭子料。到1938年,横机的质量超过当时的日本最好的横机制造厂——松冈机器厂的产品,畅销全东北,远销朝鲜。再如,德兴源铁工厂是哈尔滨制造针织圆机的工厂,他们生产的袜机也需要用成记的针来配套。成记让给德兴源的20%利润,德兴源生产的机器越多。用成记配套的针的数量就越大,两个工厂互相依存,关系一直很好。谁料,1937年,德兴源同意天津裕仁针厂的推销员在该厂驻在,在哈尔滨推销裕仁针厂的产品。由此两家针厂发生了竞争,你售一元,我卖九角,与德兴源铁工厂也发生了矛盾。成记针厂的任守卿决心要与德兴源进行较量,要制造织袜机,以高工资从德兴源拉撬技工连同招收的徒工共二十多人,利用针厂三分之一的厂房,终于建起了袜机制造部。从此,成记针厂改名为成记制针机械厂。机械部开工初期,由于技术不熟练,经营连续亏损,机械部亏损要由针部的利润来补贴。这在针部有身份的人因为利润少了个人分得的也少了,因此一些人对办机械部产生发动摇,不愿继续生产袜机。任守卿坚持一定要干下去,倘若半途而废,在竞争中失败,就会被德兴源经理尚润轩嘲笑,影响成记的声誉。经过两年半多时间的努力,质量逐渐提高,经营上转亏为盈,年产针织圆机达到1300—1500台。通过多年的竞争,成记的袜机质量终于超过了德兴源。德兴源这个曾是全国最早制造袜机的工厂,哈尔滨唯一的袜机制造厂终于被成记击败,被迫放弃了制袜机的专业,而另谋出路。到1942年,不仅针织机针由成记独家生产,就连各种针织横机(毛衣机、手套机、法码机)、针织圆机(各种强袜机)等全套机械设备都归成记生产了,从而垄断了哈尔滨市针织机械的生产。又比如,1940年有人出资300元,要领导生产的陈凯元、王子魁辞职另建新厂。任守卿得知这一消息后,大吃一惊,因为陈凯元、王子魁是制造横机的专门人材,一旦这两人离厂,不但要给本厂生产带来严重后果,而且新厂建成势必成为独家生意的竞争对象,任守卿断然决定,由成记制针厂出资300元,建立了成源机械厂,让陈凯元担任经理辞退厂外的聘请,既防止了技术人材的外流,又达到了继续控制针织机械生产的目的。6、在改进中求生存。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由于物资的短缺,日伪政权对各类商品都先后实行了统制,工商业经营和人民生活日趋困难。各针织厂为了维持开支,只能给组合加工军用手套和军用袜子等,成记针厂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毛纺厂被逼出一条生路,就是收旧利废,利用旧布打成旧棉,再用旧棉纺出更生线,既可织布又可织衣、袜,这就是伪满洲国的更生布时期。在农村他们把羊毛纺成本地纺毛线,又叫老太太纺,纺织业经过萧条之后,生产又活跃起来了。但是,原有的机器设备不适合使用更生线和老太太纺为原料,因为更生线和本纺毛线直径粗,原来的针织横机使用粗线的最大限度为每英寸4.5棵、5棵和6棵针,如今使用更生线和本地纺毛线则需要每英寸2.5棵、3.5棵针的机器。成记制针厂机械厂生产的织袜机最大规格是每周72棵针,而现在则需要每周54.6棵针的规格,且直径还要加粗。只有不失时机的改进机器的设计和的设计,才能适应原料变化的情况,满足当时社会的需要。成记针厂由于及时的改进了产品的设计,适应了当时需要,从而生产上出现了新的生机,横机与织袜机及针等,一直是供不应求,一批批定货竟排到4个月以后。有的人为了弄到一部机器,竟不惜利用日伪军、警的权势和其他拉拢手段,可见当时机器销售之快了。1941—1943年,成记制针机械厂共盈利48万元。

1946年,成记制针机械厂经理任守卿患病去世,经理职务由沈阳成记针厂的侯显东接任,当侯显东回沈阳接家眷时,因交通所阻一去未归。

1952年下半年,以王佩瑶为首,组织了十余家机器制造业、6家染厂,申请公私联营。振昌机器厂与成源机械厂同时加入了申请,12月批准,定名为合力机械厂,王佩瑶为经理,任廷玺担任技术负责人。

19561月,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成记制针机械厂的王盛轩,合营后被安排为厂长,王佩瑶为合力机械厂的厂长,任廷玺为技术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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